贤嫔立刻低下头,跪下来。“臣妾多嘴了。”她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是安静地跪着,姿态恭顺。
帝王看着她,沉默了几息。他不是不知道贤嫔在做什么。可她的每句话都说在了他心坎上。皇后确实软弱,谢云笺确实是个麻烦。
他不处置皇后,但他可以继续冷着她。皇后之位在那里,她担不起,她就不配得到他的怜悯。至于谢云笺——他看穿了贤嫔目的所指,就先随她去做吧。
“退下。”帝王的声音很平。贤嫔站起来,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她走出养心殿,脸上的恭顺瞬间收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知道,她的话帝王听进去了。她不需要他当场表态,只需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种子会自己发芽。
帝王一个人坐在殿内。他拿起笔,翻开奏折,批了几个字,又停下来。
他是皇帝,她应该做好皇后。可她做不好,她太软弱了。一个儿子就压垮了她,她凭什么母仪天下?
他想起谢云笺。沈知予为了她跪在养心殿里,拉着他的衣角求他。一颗棋子不该有软肋。他需要找个机会处置谢云笺。不能太明显,不能让人看出来。但他会找到的。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
谢文远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他进来没几天,已经瘦了一圈。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刚开始他还会骂。骂狱卒,骂贤嫔娘家,骂自己那个“没用”的妹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谢家不会放过你们的!”没人理他。他骂得越凶,狱卒给他的饭菜越脏。馊水泡饭,发霉的馒头,碗里还有砂土。
他咬了一口,吐出来,把碗摔在地上。狱卒进来,二话不说给了他一顿打。
第一天,他还在抱怨。
第二天,他开始求饶。
他拉着狱卒的衣角,说“给我请个大夫,我快死了”。狱卒甩开他的手,说“死不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他发着低烧,脑子昏昏沉沉。他想喝水,碗里的水是浑的。他喝不下去,可他渴得受不了。他端起碗,闭上眼睛,灌了几口。
第三天,他不说话了。
他躺在稻草堆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出血。牢里很冷,饭很脏,水很难喝。他越来越没有力气。
他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贤嫔在外面递了一句话——“给他吃些不好的东西。不要让他死了,但也不必让他好过。”狱卒照做了。很简单。一碗馊水,一把砂土。
谢文远闭上眼睛。他没有力气再骂了。他只是躺在那里,听着牢房角落里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