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给我难堪吗!?”
谢峥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摸着她的头语气温和道:“乖,窈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
啪!
巴掌声响起四周安静地落针可闻,楼玉辞也愣了一下却依然梗着脖子与他争执:“你答应过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扭头就与旁人有了首尾!”
谢峥摸了下被扇偏的脸,笑了一下,楼玉辞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下一秒她的后脖颈被一只大手掐住拉到自己面前,谢峥的脸不复往日的和煦,如今看她却充满了不耐。
“什么首尾?那是本王的长子,我警告你楼玉辞,明日大婚你若是闹出什么难堪出来,本王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听完这话,整个人都脱离倒在地上,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
其实这事跟楼玉辞并没有多大关系,单纯是谢峥拉帮结派被圣上发觉,怕他动摇自己的位置便想着架空他,又担心他靠娶亲得到不该得的东西便想起了楼玉辞这个毫无倚靠却又声望颇丰的人,看似是奖赏实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姐姐请喝茶。”
婚礼当日窈娘跪在她下首,她看着她粉色衣袍下若隐若现的正红色里衬,终是忍不住将她踹倒,茶汤滚落撒了一片狼藉,就像她幻想中的爱情。
啪!
她摸着脸颊,嘲讽地笑,看着谢峥扶起窈娘将她护在怀里的谢峥,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泼妇!”
谢峥甩袖就抱了窈娘要走,楼玉辞看着他的背影哭得不能自已。
这次她真的想回家了。
后来她被禁足了半月,像是想通了一样再不嚷嚷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事,学着这个时代女子该有的模样过起日子,一时间谢峥也对她软了下来,两人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似又回到了婚前。
直到窈娘怀胎八月时的寻常一日,楼玉辞突然冲进她房中,一碗碗红花灌下不消半日一尸两命。
谢峥看着那已经成了形的男胎,掐着楼玉辞的脖子红了眼:“为什么!”
楼玉辞却笑了,因被掐着只断断续续地说:“她……活该,谁都不要妄想……抢我的……位置。”
原是那日太医请过脉,提了窈娘这胎九成九是个男孩,谢峥喜不自胜便要允她若是诞下男胎就分她王府的掌家权,待孩子再大点寻个机会可抬成平妻。
也许他只是随口的一句承诺,却一张不落被楼玉辞听了进去,祸端就此埋下。
楼玉辞老家人常说一句七活八不活,她很好奇是真的吗?于是耐心生等了一个多月,亲手抹去了她厌恶的存在。
后来,谢峥将她困在后院,日日亲手喂她汤药,她以为他终是回心转意,便也乖乖听话日日不落的喝着。
她太蠢了,蠢到对男人心存侥幸,蠢到看不出谢峥眼中都快藏不住的嫌恶。
那么苦的汤药她一顿不敢停,只因那是谢峥亲手喂的,渐渐的她身体开始虚弱,不过月余瘦得就只剩骨头了一样,日日浑身疼痛难忍,太医来了一波皆一波,甚至民间圣手也寻了不少,身上是越发疼了。
“过几日等她死了,我便将你接回来,她手上的产业就当是为我们故去的孩儿的赔偿。”
那日她觉身上好受很多,便起身做了些他平时常吃的吃食送去书房,却意外瞧见了正依偎在他怀里,本应该死掉的窈娘,那些如刀子般锋利的话割得她生疼。
那一瞬间就算她再愚钝,也该明白这不过是一场骗局,一场要她命的骗局。
也不知她是如何躲过王府侍卫的,半夜她竟溜出了王府,来到揽月楼下,她自嫁了人就再没来过这里,如今前来心中得到了片刻的平静。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干成的第一件事,可惜她成也在这儿败也在这儿。
作为现代的一名婚礼设计师,她看过太多酒楼了,却因现实因素只能成为一名996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打工人,一朝穿越给了她大展拳脚的机会,她也确实有经商头脑,揽月楼确实成了皇城中不可忽视的地方,难怪会被谢峥盯上。
她做错的地方在于,她认为自己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
深夜,楼里没了白日的热闹而是安静的很,连一个人影也无。
她很满意,毕竟她来到这里,不想再在手上沾染谁的鲜血了。
片刻后寂静漆黑的深夜,火光照得人实在刺眼。
一袭红裙站在大火中央的人,笑得却灿烂。
“你愿意换个活法吗?”
弥留之际耳边响起了人说话的声音,是死前的幻觉吗?
一颗幽绿色的东西在她不太清明的眼中闪烁,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檠妖的妖丹。
不甘吗?她确实不甘,明明爱已唾手可得,却失去得彻底。
于是她不假思索,忍着被火灼烧的痛感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枚妖丹,从此世间再无大皇妃楼玉辞,有的只有檠妖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