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很糟糕!
非常糟糕!
西奥多的脑子里不停循环着这段话,在他睁开眼之前,在他感受到某处衣料粘在身上带来的湿润黏腻之后。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几岁大的,无法控制排泄能力的幼童,他现在是一个成熟的,还有一天就彻底成年的大人。
所以首先可以排除某处持续传来的湿意是他在梦中画出来的地图。
西奥多猛地抽出两只手,在“啪”的一声脆响后,重重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脑海里开始播放梦里的一幕幕。
他的恋人运用了他前所未见的按摩技巧,将他从头到脚搓揉一遍。
西奥多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身上拥有那么多的“弱点”,只是轻轻抚过,就能他浑身战栗,以至于如同灵魂出窍般无所适从,只能任塞拉斯随意摆弄。
而男人总是那样的游刃有余,即使在梦里也依旧保持着那种冷静的模样。
西奥多猛地闭上了眼睛,试图把那些清晰到仿佛真实发生过的梦境细节全部排出脑袋。
被湿润布料覆盖的部位又隐隐约约有了反应。
西奥多这下是彻底躺不下去了,他不得不消耗更多的淡水,将狼狈的自己打理干净。
静置在酒桶中的清水散发着淡淡的酒味,但西奥多已经顾不上纠结,他快速擦去身上的黏腻,又一点点洗去沾在裤子上的白色痕迹。
做完这一切,窗缝处终于钻进了一丝明亮的光。
西奥多动了动蹲麻了的腿,扶着桌子又发了一会呆。
没想到,他在成年前遇到的最后一个大事,居然是学会如何独自处理成长的烦恼。
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出现过如此激烈的反应。
甚至,梦里那样的场景也是第一次出现。
等腿上蚂蚁啃噬般的酸麻感褪去,西奥多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毕竟他可是拥有一位完美符合自己喜好的恋人,产生一些旖旎的想法也是很合理的!
只是……
西奥多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
明明是做梦,为什么他会觉得两侧的肉有些酸痛,就连舌根,也莫名其妙的感到酸涩。
他走到了悬挂在墙上的镜子前,在看清镜中少年的模样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个眼中盛满水光,脸颊比荆棘庄园的园丁们细心培育的郁金香更加艳丽的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绝对不是他!
西奥多后退半步。
镜中少年也跟着远离了他一点。
西奥多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了少年红润饱满的唇瓣上,即使在光线微弱的房间里,那对唇瓣依旧是极为夺目的存在。
他碰了碰唇角,紧绷的感觉瞬间从他的指尖传递到大脑。
少年也同样碰了碰唇角,那双和他十分相似的眼睛里透露出迷茫困惑,和一丝……
羞涩?
西奥多忽然觉得心脏被烫了一下,他慌乱地挪开视线,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着肢体记忆,沾湿布巾,拧干,将布巾覆盖在自己的脸上。
清澈冰凉的水带走了他脸上的温度。
也带回了他的理智。
他放下布巾,注意到了镜子里的少年领口处露出来的一节锁骨,那上面有一块明显的红痕。
接触到时会有些刺痛,但这不像是被什么昆虫叮咬后留下的红肿,而且这个位置也不像是被压出来的痕迹。
西奥多又摸了摸红痕,碎片般的记忆闪现。
在漆黑的房间里,带着熟悉气息的男人在他的锁骨上繁复轻啃、偶尔有一点吸力将他的皮肤带起,随后又被轻柔安抚。
所以,那些凌乱破碎的梦境画面,是真实存在的记忆?!
西奥多猛地倒吸一口气,他实在,实在无法想象他的恋人会做出如同浪荡子那般的行为!
但——
西奥多没忍住再次碰了碰隐藏的衣领之下的红痕,尽管他的记忆并不完整,但他很肯定当时的自己是欣然接受的。
甚至是有些享受这种类似偷/情般的刺激。
看看他那条被故意悬挂在角落柜子后的裤子,结果显而易见。
但西奥多的心里又浮起了另一个疑惑。
既然塞拉斯昨晚的确回到了房间,那他后来又去了哪里?
阳光刚刚穿透窗缝,水手们也还没开始换班,时间还很早,塞拉斯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为什么会离开?
西奥多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过,无意间看到了被郑重摆放在桌子上的本子,在它的侧面,似乎冒出了纸页的一角。
他心中疑惑,轻易就翻到了被折起来的那一面。
还没来得及被主人填涂线条的空白纸张上只留下了一句几行简短的话语。
“今日有事不归,勿念。另,再次预祝你生日快乐。”
“明日见。”
“最爱你的塞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