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内白骨森森,无数彩虫从骷髅里穿进穿出,发出“唧唧”的叫声。
“噬梦蛊虫都在这,但要如何拿到,全看你自己了。”
娄介站远一些:“我若碰它们,只怕一下就死了。”
“拿个虫子罢了,”七面走入屏障之中,徒手拈起给娄介看:“用只手不就得了。”
她偏喜欢看人错愕的模样。
噬梦蛊虫通常控的是人记忆,作为一只记忆缺失的恶灵,自然吸引不了这些东西侵入体内,又或者自己身上有什么令蛊虫畏惧之物。
娄介打量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猜疑,那双褐色眼睛里总是带着无尽的思考。
“像你这样的鬼倒是少见,那我的树呢?什么时候轮到帮我做事?”
七面取了一张人皮口袋,将蛊虫通通收入其中,只剩下一堆孤寂的白骨。
她拍了拍袋子,东西瞬间隐去:“蛊虫只能换我喂一次血,如果想要更多,我还有条件。”
“你别得寸进尺,”娄介眼神瞬间锐利:“我连妖境禁忌之物都交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恶鬼贪心,从来不会被轻易满足。”
七面上前,视线落到娄介的长发上,她轻轻伸手挽起其中一缕,指甲一划,即断下一撮落到掌心当中。
娄介扼住她手里露出的断发一端,两人你争我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随意便剪人头发,简直不可理喻!”
“这哪是头发,”七面偏偏与之强扯:“给我一点压制噬梦的藤条解药怎么了?往后一撮头发换一瓶血,你割头发又不疼,我流血却会疼,你赚到了。”
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让人帮忙养树。一堆于之无用的蛊虫,再加一些断发,换珍贵的鬼血,何乐而不为?
况且娄介再如何顾虑,鬼神都不在世间了,谁又能拿七狱君如何呢?
“行,那今天蛊虫换的那份总该喂给我的树心吧。”
娄介估摸已是拿她没办法了,连着后槽牙都咬得咯咯作响。
七面说做便做,并指之间朝另一只手心划下去,但被一道灵符迅速打偏。
她愣一瞬,转头看过去,他来得真不是时候。
云弥从小径走来,正打量着四周环境,最终目光落到七面手上。
“鬼神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也没什么。”
她故作淡定,扫了一眼娄介,暗示对方切勿暴露。
“这不是帮你找到了噬梦虫吗?”
七面手掌里现出一只蛊虫,这东西外界少见,故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毒蛊。
云弥显然注意到幽宫里的尸骸,他发出质疑:“尸骨堆里找到这样好看的虫?着实少见。”
娄介与七面相视一眼,解释道:“噬梦喜欢蚕食死者的执念,所以出现在此实属正常。”
七狱君都开口了,云弥自然再没有任何疑虑:“原来如此。”
随后他视线落在那只虫身上,像是迫不及待想要以身饲蛊。
七面反而又将东西收入掌中。不急,她怎么可能轻易把东西交给他。
“你身体尚还虚弱,眼下也不着急赶路回去,不妨留宿一夜如何?”
又是假意在过问他的想法,实则脑子里已经有了确切的主意。
云弥顾着她手里的东西,到底不敢多说其他:“您做主就好。”
娄介面容僵住了。
好似没有人问过主人家的意见。
“狱君不欢迎我们吗?”
七面在试探娄介,将其眼底一丝一点的情绪尽数捕捉。
这人倒是挺会隐藏,除了像是脑子在转,看不出其他态度。
“怎敢?大殿愿意留住妖境,我自是不胜欢喜。”
娄介朝着跟随云弥而来的守卫指道:“还不快带大殿下去休息,要最好的那间房。”
守卫当即应下,对着七面躬身:“鬼神大殿请随小的这边来。”
七面最后瞄一眼娄介,没留下什么其他话,她唤上云弥:“走吧,休息好了便明日一早回命台。”
云弥嘴唇动了动,给人欲言又止的感觉,特别是跟上之后,虽不出声但几乎能听见他心里一直在念叨着一件事情。
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到进了房间,门扇紧闭,七面坐在床沿向他勾指:“你过来。”
云弥这么倔的人自然没有立马听她的话,他只盯着她的脖子:“你的伤什么时候好了?好了为什么手上还会有血?”
七面有些不耐烦:“好之前染上的,七狱君帮我治好了伤。怎么了?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噬梦虫呢?”
云弥还是站着不动,他避开了她的问题:“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把东西交给我,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这人也知道七面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她还算耐着性子再次勾指:“先过来坐到我旁边再说。”
云弥亦是明白她什么脾气,他是拗不过她的。
总算见他抬起脚步,谨慎向前来,直至坐到她身边也没放下半分警惕。
七面伸手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一惊。
可她只是从身后握住他窄腰,也不算什么过分的动作吧。
随后轻飘飘的话音落向云弥耳侧:“听说魔龙的灵力尽数集中在龙尾,能将那处滋养得十分美丽,不如让我摸一摸?”
她又在询问,明明每次的过问都会变成不可否认的现实。
云弥当即与她划开界限:“胡扯!不过一条尾巴,有什么好看的?”
“是吗?”七面还在掐着他的腰,又把人拉近一点:“我怎么还听说,摸摸龙尾,龙可能会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