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留情踹在他腰部,将这碍事的人蹬开以后转而硬掰鬼神的肩膀。
“呲——”
本想至少也得折断根骨头,却仅仅扯下了祂一片衣料,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七面拾眸看过去,眼神刹时凝滞。
祂暴露的肩头映出根根断裂的暗红丝线,覆在干瘪的皮肉上,又吃入枯老的肌肤里。
这分明是傀儡线。
她瞥向云弥,不由嗤笑:“真正的鬼神到底在哪里?”
祂不是就在面前吗?
云弥跌坐在地上,腰部骨头像要裂开,她刚才下脚太重,导致他一时直不起身。
“鬼神大人……”
他好不容易站起来,踉跄走向祂,想要看清那究竟是何物,可七面已经攥住了祂衣襟,再度扒下后只余一副裹着死肉的傀儡人偶。
云弥瞬间钉在原地,像一道道重雷劈进了头脑,残忍撕开每根神经,再把魂魄抽出来鞭笞。
那不是鬼神界离。
祂不是神,甚至不是人,只是一只用他人血肉结合符纸糊起来的傀儡。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脑袋又开始疼,里面有一根根弦在绷响,尖锐,刺痛,还有无尽眩晕。
“符纸傀儡?”
七面陡然扣起他的下颌:“这是你的符纸傀儡?胆敢用此术造神,说明根本就没有真正的鬼神!”
一切都是假的,是他的傀儡吗?
云弥被迫仰着脸,却再也抬不起视线看她:“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脑袋一阵阵地痛 ,过去的头疾在此刻又发作了。
是头部生病的原因吗?
他把现实和梦境搞混了,鬼神界离从来就没有回来过。
“祂……祂在那场大战中早就死了。”
云弥好像终于看到了所谓的真相。
七面甩开他,任由云弥再次跌在地上。
她哼道:“真是没用呢。”
他拼尽全力爬起来,抱住她即将飘走的衣摆:“你不许走,绝对不能说出去!”
地界没有鬼神坐镇,一定会乱套。
云弥紧紧攥着七面的衣角,说出极难为情的一句话:“如果可以,求你帮祂,救祂……”
祂或许没死,或许还在世间的哪一个角落。
七面刚要走的步子停住了,她回身抽走了他手里的衣角:“你怎么确定我能救祂?”
这三界之内谁人不怕恶灵七面,论实力没有人比得过她。
云弥没有说出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只伏到她跟前:“只要你救祂,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忽然就抚上他的头顶:“真的做什么都行?”
他扬起快要痛裂的头,咬了咬牙看她:“为祂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犹豫。”
“这个时候倒挺爽快。”
七面胡乱揉着他的头发,上一刻还在考虑,转瞬又将他推开:“你以为我很稀罕你吗?我看得上你不过是因为你最高信徒的身份,现在鬼神都没有了,你算什么信徒!”
所以自己是一个被否定的废物吗?
云弥没有辩解,他浑身发冷,以致所有感觉都麻木了,脑袋不再剧痛,像早就被人剖开,挖去了所有可以让人思考的东西。
“我说的没错吧。”
七面最后瞥他一眼:“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没有利用价值后就是垃圾罢了。”
眼看她就要从这里出去,去昭告三界鬼神早已陨落的事实。
他坚决拖住她:“你不是想当鬼神吗?我可以让你毫无顾虑地坐上这个位置,只要你肯救祂。”
七面默然片刻,终是为此止步。
“把神位交给一只炼狱恶灵,鬼神要知道你敢这么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凌迟了。”
“活也好,死也罢。”
云弥冷汗涔涔,脊骨像嵌进冰里,冻得浑身颤抖:“祂能回来比一切都重要。”
她垂下视线,隐约在讽笑:“司狱官好痴情啊。你这么努力,鬼神迟早有回来的一天,做祂头上的好人我倒是很感兴趣。”
“所以你是答应了?”他嗡鸣的脑袋到底静下来,思索说:“你只要化成祂的模样坐稳神位,其他的事情由我来摆平。”
七面摇摇头:“别光顾着指挥我做事,刚刚说过的话不要忘记了,只要我救祂,你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
云弥不明所以,迷惘仰着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尽管说便是。”
“我要你‘做’给我看。”
她说完,他没有反应。
“听不懂吗?”七面叹道:“你之前是怎么伺候鬼神的,在祂面前什么狐媚样,到我面前照着使就是了。”
云弥这回听懂了,听得明明白白。
她还是想要借这样的机会狠狠羞辱他,是对他这个玩物又感兴趣了。
“我……”他话说不出口,哽咽半刻道:“我现在有伤在身,丑陋的伤痕只会搅了你的兴致。”
“有什么关系?我就喜欢看人伤痕累累的样子,如果这个时候再染上一点欲色就更好玩了。”
她是一点都不在乎他说的话。
云弥头脑莫名一片空白,迟迟做不出反应。明明是自己说过的话,可真正到了实施的时候竟变得如此难为情。
七面给他递上一只长匣子。
“‘做’给我看,我才救祂。”
东西放在他面前,云弥要去打开匣子的手犹豫不决,手是抚在光滑的檀木盒面上却如同被细刺扎痛。
她一定要他这么做,他了解七面的性格但还是想问:“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看来司狱官对祂还是不够爱呢。”
七面亲手帮他打开,里面是一只富有暖白光泽的玉器,莲头藕身,很是精巧。
“方才不是还说为祂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犹豫,现在竟要反悔?”
她的话一句句落在耳侧,声音不轻不重却将他鼓膜击打得轰隆作响。
“我不会反悔。”
他咬紧唇齿,手指勾住腰带逐渐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