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两尺。一尺。他走到九幽冥主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神魂之光勉强照亮了他的脸——苍白的、疲惫的、但异常平静的脸。
“都不是。”他说,声音不大,但在黑暗中被放大成了某种近乎庄严的声响,“我们想和您谈谈。”
九幽冥主沉默了。
不是犹豫的沉默,而是一种“你在说什么”的沉默。他活了上万年,被封印了千年,遇到过无数种对待他的方式——有恐惧,有仇恨,有利用,有封印,有消灭的企图。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说“想和他谈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像是雷霆滚动,像是山崩地裂,像是整个断魂崖都在他的笑声中颤抖。黑色的火焰随着笑声剧烈翻涌,向四周喷射出无数的火星,每一颗火星落在地上都会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坑。楚星河下意识地举起守护之剑挡住脸,谢不度的剑已经出鞘一寸,玄冥的龙鳞覆盖了半张脸。
但沈净之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雷霆般的笑声中,站在翻涌的黑色火焰前,一动不动。他的神魂之光在笑声中剧烈摇曳,像是暴风雨中的烛火,几次都差点熄灭,但每一次都在即将熄灭的瞬间又重新燃起。
“谈谈?”九幽冥主的笑声停了,黑洞般的眼睛俯视着沈净之,带着千年的嘲讽,“千年前,你们人类也是这么说的。说‘谈谈’,说‘结盟’,说‘共同抵御外敌’。我信了。然后呢?”
他的声音突然变低了,低得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你们在我渡劫最虚弱的时候偷袭我,用我亲手教你们的上古神器刺穿我的龙躯,夺取我的龙珠,将我打入魔渊,封印在此。一千年。”
他把“一千年”三个字说得很慢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谈谈?你们也配?”
谢不度的剑彻底出鞘了。不是因为要攻击,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九幽冥主话语中的杀意——不是针对沈净之的杀意,而是针对“人类”这个整体。那把剑横在沈净之身前,剑刃上流转着金光,像是一道屏障。
但沈净之伸出手,轻轻按下了谢不度的剑。
“我知道。”他说,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您曾是护世神龙,守护人类三千年。我知道您被背叛,龙珠被夺,被打入魔渊。我知道您的恨——不是天生的,是被赋予的。是那些您拼死守护的人,亲手把恨种进您心里的。”
九幽冥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