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打开最里面一间牢房的锁,把叶容容推进去。
“老实待着。”狱卒丢下一句,关上门,锁好,走了。
叶容容站在牢房中间,四下看了看。这间牢房不大,靠墙有一张木板搭的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她找了一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蹲下来,把裙摆拢了拢,靠着墙坐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呆的牢房很安静,安静到她感觉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叶容容就这么沉默的蹲着。
过了一会儿,过道里传来脚步声。秦知府来了,隔着铁栅栏看她。
“叶姑娘,这里还住得惯吗?”他的语气带着关心。
叶容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秦知府也不恼,继续说:“你呢,也别怪我。有人告你,我总得查。你就先在这里待几天,等查清楚了,自然会放你出去。老实点,别给我添麻烦。”
叶容容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句:“蒋公子呢?”
秦知府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有到眼底:“蒋公子?他已经回京城了。连夜走的,走得很急,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啧啧啧。要不是你睡着了,说不定还能和他告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说他是不是很有义气?把这么大的功劳让给我这个老头子。至于你”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他有没有提过你?我猜没有。他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给你留吧?”
叶容容的手指攥紧了裙角,指甲陷进布料里。她没有说话,低着头,盯着地上那摊稻草。
秦知府见她这副样子,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铁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
叶容容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想起蒋成晏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说得那么好听,转头就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她算什么?她不过是他路上捡的一个种地的丫头,用完了就丢,跟丢一块用完的抹布没有区别。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哭。
眼泪掉下来也没人看,她不想在这种地方哭。
大牢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
苗苗一个人坐在县衙门口,抱着膝盖,眼睛哭得红肿。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姐被抓走了,蒋公子不见了,小五小六也不在。
她试着去找徐县令,门房不让进。她在大街上转了两圈,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理她。
天色黑了,县衙也开始赶人。
她无处可去,只能回到小院,关上门,蹲在墙角,又开始哭。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苗苗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是小五和小六。
“苗苗?你怎么在这儿?”小六进门就看见蹲着哭的苗苗。
苗苗看见他们,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姐被知府抓走了!关进大牢了!蒋公子……蒋公子也不见了。”
小五和小六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公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小五声音发沉,“昨天下午我们奉命去城外查一个人,半道上被一个黑衣人偷袭,敲晕了扔在沟里,刚醒过来。”
小六攥紧了拳头:“妈的,中了调虎离山计。”
苗苗抽抽噎噎地把秦知府来抓人的事说了一遍。
小六听出了其中的蹊跷:“你是说,你们昨晚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今天日上三竿还在沉睡?”
苗苗点点头:“我被小姐叫醒的时候,头还是痛的。”
“带我们去你们房间看看。”
来到房间,小五小六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窗户下面有一节香灰。
小六用手抹了一点,轻轻闻了一下,立刻得出结论:“是迷香,有人给你们下了迷香,你们昨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今天还误了大事。”
小五小六对视一眼。
“看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起码是团伙,有人负责打晕我们,有人负责迷晕你们。”
苗苗听到这些个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只是一个丫鬟,他们的最终目的肯定是小姐,怎么办啊。”
小五听完,沉默了片刻,说:“别急。我们先想办法救叶姑娘。”
“怎么救?”苗苗问。
小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黑透了:“夜里去探一探大牢。至少先弄清楚人关在哪里,有没有受刑。”
又问苗苗:“你知道大牢在哪儿吗?”
苗苗使劲点头:“我知道,我带你们去。”
夜深了,三个人悄悄摸到了县衙大牢附近。
大牢门口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亮地。门口站着一个狱卒,靠着门框打瞌睡。
小五绕到侧墙,找了一处没有灯光的角落,踩着墙缝翻上了墙头。小六在下面托着他,苗苗蹲在墙根底下望风。
小五刚在墙头上稳住身形,就听见墙那头传来一声轻咳。他低头一看,墙根底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衣裳,正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人先出声:“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