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走了很远的路拿过来卖的,活鱼要价贵,没人舍得买,就便宜我了。”
叶容容盯着水缸里的鱼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是最寻常的鲤鱼。
她心里头一动,自古就有鲤鱼跃龙门的好彩头,今天既然撞上了,不如做一道松鼠鲤鱼,正好能解决鲤鱼刺多的问题。
说干就干。她挽起袖子,伸出手径直从水缸里抓住那条鱼。
她不慌不忙,用刀背轻轻将鱼敲晕,一只手按住鱼身,一只手反方向刮鳞。
不一会鳞片被刮的干干净净。
剖开鱼腹,剜去内脏和鱼鳃,一气呵成。
她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将里里外外冲洗干净。
接着开始改花刀,正切一刀,反切一刀,切成漂亮的十字花刀。
小六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赞了一声。
苗苗也愣住了。她跟在叶容容身边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小姐还有这副手艺。
叶容容没说话,只让小六把火烧旺些。
经过这几天的培训,小六已经是个合格的烧火工了,三两下就把灶膛里的柴添得满满当当。
锅里倒上油,烧得滚烫。
叶容容给鱼身轻轻拍了一层薄粉,拎着鱼头和鱼尾,顺着锅边滑下去。
只听“刺啦”一声,油花四溅,鱼身在热油里迅速定型,尾巴翘起来,头昂起来,活像一条正要跃过龙门的鲤鱼。
炸至金黄捞出,用主人家里最长的那只盘子盛好。
她把锅里的油倒出来,只留少许底油,加入糖和醋,小火慢熬。
糖在锅里慢慢化开,变成琥珀色的浓浆,冒着密集的小泡泡,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浇头淋上去的那一刻,“滋啦”一声,整条鱼顿时活了过来,油亮亮的,红彤彤的,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有了这道大菜,其他的家常小菜都失了颜色。端上桌的那一刻,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它,谁也没心思去夹别的菜。
蒋成晏夹了第一块鱼肉,众人这次开始动筷。
叶容容把花刀切得极密,那些细小的刺早就被切断了,几乎不用吐刺,入口又酥又香,配上酸甜开胃的浇头,吃得人连话都顾不上说。
随着最后一块鱼肉被抢到,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这时才有人想起来,光顾着吃,忘了夸最该夸的人。
一时间,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有说叶姑娘是灶神下凡的,有说她是救苦救难的仙女的,怎么肉麻怎么来。
蒋成晏实在听不下去了,轻轻敲了敲桌面。众人这才噤声
“叶姑娘,”蒋成晏站起身来,面色如常,语气不咸不淡,“你随我来。上次让你写信的事,有眉目了。”
叶容容心头一跳,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来。她晕乎乎地站起来,跟着蒋成晏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到长廊下。四下无人。
蒋成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叶容容差点撞上他,赶紧站住了。
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待。
蒋成晏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我托人替你打听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如今在府里当差。她还惦记着你母亲,给你们留了一套两进的小院。
她在府里有吃有喝,看不上那套房子,就留给你,算是在京城的一个落脚地。”
叶容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原以为能寻到亲就不错了,没成想还白得一套宅子,在古代也算是有房一族了。
她连忙向蒋成晏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蒋公子。若不是你,我哪能这么快就寻到亲。”
蒋成晏心跳得厉害,手心也冒了一层薄汗。他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将那些不安压了下去,
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不必谢我。等这边的事做完,我亲自带你去办手续。你人生地不熟的,免得找不到地方,被人骗了。”
叶容容太激动了,没想到蒋成晏替她想到这个份上,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泛红。
蒋成晏见她把话听进去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本来想把回信拿给你看的。只是信上有些私事,不方便给外人瞧,所以我只能口述给姑娘听。还请姑娘见谅。”
“公子肯帮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哪还敢挑理?”叶容容摇了摇头,“公子太客气了。”
话已经说完了,蒋成晏不好再留,丢下一句“我先回房回信了”,便匆匆转身,大步走开了。
他走得很快,连眼神都不敢与叶容容对视,像是背后有什么人在追赶似的。
叶容容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有点奇怪,却也没往深处想。
她的心思还沉浸在那套小院上头,盘算着等去了京城,该怎么安顿苗苗,该怎么布置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