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屋里无人，桓旭又下楼。

“打搅小二哥，不知小二哥可有看见我那小友？”

店小二见是桓旭，抬起脸往里看，“小郎君在澡房，好似还未出来。”

在澡房？

桓旭恍然一悟，是，他方才衣服全湿了，是该去沐浴更衣。

更衣，小龙似乎没有准备别的衣物。

桓旭：“澡房里可有换洗衣物？”

“没有。”店小二摇头，但很快又说，“不过小的可以寻来一套中衣便服。”

桓旭：“好，多谢小二哥。”

店小二拿来衣服要往澡房里送，桓旭接过衣服，“我去送便好，小二哥去休息罢。”

桓旭拿着衣服进澡房，在一片缭绕雾气中看见趴在池边的龙烨。

“龙……”

桓旭走上前，正要喊龙烨，可龙烨抬起眼，桓旭的话便哽在喉间。

他露出龙角，眼睛半眯着，水气朦胧，似醒非醒，精瘦却不单薄、白玉一般的身体不着一丝，一半浮出水面瘫软地倚在池边青石上，一半浸润在水雾之中，微卷的黑发笼罩背上蝴蝶骨，修长的双臂半环着池边食盘，指尖轻捻食盘上红艳艳的蜜饯果子。

与他对上目光，桓旭噤了声，好一会儿，才慌乱地移开眼睛。

昆仑山有种花妖，有美艳绝伦、倾国倾城之貌，桓旭见过；南海有种鲛人，身材曼妙相貌妍丽声音空灵，世人皆为之倾倒，桓旭也见过。

可以上“美貌”，都不足以触动桓旭，桓旭总能透过他们光鲜亮丽的外表，看到他们浑浊不堪的内里，他们美，但美得很糜烂。

而龙烨的美，正如他的眼睛，是清澈纯净，不掺尘杂的美，这种美不是惊涛骇浪，却有化冰融水的力量，在心田中荡起阵阵涟漪。

这姿势神态……未免太过魅惑……

桓旭仿佛听见心中水花翻涌的声音。

“哗啦——”

声音越来越清晰，等桓旭意识到池中掀起巨浪，巨浪已经朝他打来。桓旭惊然，紧接着转过身，湿了后背，总算保住怀中的衣物。

“哈哈哈。”

后方传来笑声，桓旭回眸，只见龙烨满脸绯红地浮在水池中央，丝绸般的皮肤挂着水闪着微光，池水跟着笑容荡漾，一截亮晶晶的银色龙尾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

桓旭惊眸，忙喊：“龙烨，醒醒。”

龙烨眨眼，没听懂似地歪了歪头，龙尾在水中翘起来。

桓旭连忙往外看，顾不得太多，将怀里的衣物抛到别处，脱下自己的外衣，跳入池中按住龙烨。

“龙烨，快醒醒。”他一边说，一边用外衣罩住龙烨安抚，“乖，把龙尾收起来。”

龙烨推开桓旭，哼声，“好热，头好晕。”

“…………”

龙烨身上发热，不安分地不停扭动，龙尾重重扫过桓旭的腿。

神仙是没有情.欲的，至少在遇见龙烨之前，桓旭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神仙。

可半人半龙的少年在他的怀里躁动，肩头与手，包括那对可爱的龙角，此刻都在热气的蒸腾下泛起异样的红，他的喉咙也不觉开始发干发燥。

桓旭深换呼吸，咽了咽喉咙，重新抱住他轻哄：“乖，你先把尾巴收起来，我带你上去可好。”

龙烨噘嘴，“我要吃甜甜的蜜饯子。”

桓旭：“……好，我带你上去吃。”

龙烨这才乖乖收起了尾巴，倚在桓旭怀里安静不动了。

“…………”

“龙烨？”桓旭又问一声，低头一看，怀里的小龙合上了双眼，浓密的长睫微微颤抖。

龙烨睡着了，闻着亲切熟悉的木香，软软窝着没有任何防备。

桓旭舒了一口气，弯下腰，勾住细白匀称的腰和腿，一把将他捞起，僵着身抱他上去。

桓旭的眼睛平视前方，不敢有丝毫偏移，可少年的身体如绸缎一般柔软，即便没看到，他也不能无视那细腻温润的触感。

光着身子的小龙好摸极了，水池那么小，怀里那么轻，桓旭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上岸。

冷静，冷静，你是无情无欲的神，不论遇到何事，都应当沉稳镇静，不应悸动慌乱。

桓旭紧皱眉头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澡房一角，他将龙烨轻放到矮榻上，深换一口呼吸，帮他擦身穿衣服。

离开热水池，龙烨体温渐渐恢复正常，可兴许是被伺候得舒服，他闭着眼睛发出哼声。桓旭要给他穿裤子，他就挺身让他穿，穿完自然转过身，似在说“继续”。

龙烨的腰实在太细，侧身躺着，乌发之下腰臀如山峦起伏，桓旭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眼睛飘来飘去，好不自在。

穿上中衣立即带他回屋，不能让他再待在此处了。桓旭想着，撩起他的发丝，拿着中衣往他身上披。

“唔，热。”龙烨边说边推开衣服。

桓旭：“…………”

“乖，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吃蜜饯子。”

“唔……”

桓旭算是掌握了哄小龙的诀窍，小龙哼哼两声默许了。

桓旭笑了笑，撩起头发正要给他披上衣服，却见小龙右侧蝴蝶骨上，有一块如火焰一般燃烧的红纹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