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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太庙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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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五月初八,京城。

暮春入夏,晨光熹微,朝露未晞,京城的街巷还沉浸在清晨的静谧之中,可整座皇城上下,早已暗流涌动,风声鹤唳。

三皇子赵元祺死而复生、孤身返京、意图夺位的消息,已经在京城发酵了整整两日,从市井坊间到朝堂府邸,从禁军大营到世家深宅,无人不议论,无人不惶恐。刚刚平息数月的京城,再次被阴云笼罩,人心浮动,风雨欲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死过一次的三皇子,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蛰伏月余归来,必定带着惊天布局,一场席卷整个大渊江山的风暴,已经拉开序幕。

永安侯府,书房之内。

顾长安端坐案前,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晨光透过窗棂,轻柔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沉稳的轮廓。他面前摊满了卷宗奏章,有三皇子余党排查记录,有京城防务布防图,有各地送来的民情奏折,指尖轻轻拂过纸页,眉目沉静,眼底却带着化不开的凝重。

三皇子的现身,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所有平静。他不怕三皇子的权谋算计,不怕刀光剑影的刺杀围猎,唯独怕三皇子心中那份偏执到极致的“救世理想”。

一个手握利刃的恶人不可怕,一个心怀执念、自以为在拯救天下的疯子,才最可怕,也最难对付。

他这两日彻夜未眠,梳理三皇子的所有言行,推演他的下一步布局,可三皇子的心思,如同深潭,根本捉摸不透。他既不联络旧部,也不暗中起事,反而一次次主动约见自己,不谈兵马,不谈权谋,只谈江山,谈天下,谈改革,愈发让人捉摸不透,心底的凝重也愈发深重。

就在他沉浸在思绪之中时,书房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王小虎大步闯了进来,平日里沉稳果敢的脸上,此刻一片铁青,神色紧绷到了极致,眼底满是震怒、慌乱与不敢置信,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素白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脚步急促,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大人!出事了!三皇子……三皇子他疯了!他派人送来了一封信,放下信就策马离去,属下根本拦不住!”

顾长安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沉静瞬间散去,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他放下手中的卷宗,语气平静沉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把信拿过来。”

王小虎快步上前,将那封信封递到顾长安手中,信封表面没有任何落款,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迹,写着“顾长安亲启”,笔迹张扬肆意,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张狂,正是三皇子赵元祺的亲笔。

顾长安接过信封,指尖微微用力,干净利落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之上,依旧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笔力苍劲,没有半分拐弯抹角,直白得近乎张狂,每一个字,都带着撼动天地的分量:

“明日午时,太庙正殿,我与你论道,辩江山对错,定天下是非。——赵元祺。”

一行字,短短二十余字,却让顾长安握着信纸的手指,瞬间微微收紧,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更深的凝重与了然。

太庙。

他竟然约在太庙。

那是大渊王朝三百年来,最神圣、最庄严、最不可侵犯的圣地。

里面供奉着大渊从开国太祖以来,历代先帝的灵位牌,是皇家龙脉所在,是王朝正统象征,是列祖列宗安息之地,是全天下最肃穆庄严的所在,平日里除了皇帝祭祀、大典朝拜,连亲王重臣都不得随意出入,更别说私自会面,论道争辩。

他竟然要在列祖列宗面前,和自己辩论江山对错,天下是非。

“大人。”王小虎看着他骤然凝重的神色,又扫过信上的内容,脸色愈发惨白,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震怒与不敢置信,“太庙是列祖列宗安息之地,是我大渊龙脉根本,神圣不可侵犯!他一个待罪之身、谋逆皇子,竟敢擅闯太庙,还约您在那里会面争辩,他简直是大逆不道,亵渎先祖,疯癫至极!”

“他简直是不要命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顾长安缓缓将信纸折好,贴身收入怀中,动作平静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看透人心的了然:

“他没疯。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清醒?”王小虎满脸不解,“他都敢亵渎太庙先祖了,还叫清醒?”

“他约在太庙,不是为了挑衅,不是为了作乱,而是为了证明自己。”顾长安抬起头,目光深邃,望向太庙所在的皇城方向,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证明什么?”

“证明他的道是对的,证明他的理想是对的,证明他想要的改革是对的,证明他才是那个能拯救大渊的人。”

顾长安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道破三皇子的心思:

“他要在列祖列宗的见证下,和我辩出是非对错,要让这三百年来的历代先帝,听听他的道理,评判他的对错。他要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不是一时一刻的胜负,而是道统的胜利,是天下大义的名分。”

王小虎闻言,浑身一震,瞬间恍然大悟,心底的震惊愈发深重。

他原本以为三皇子只是疯癫作乱,却没想到,此人的野心与格局,竟然大到如此地步,不争兵权,不争权谋,争的是道统,是大义,是列祖列宗的认可,是天下人心的向背。

这样的对手,才最可怕。

“大人,那明日之约,我们绝对不能去!”王小虎立刻回过神,急切劝阻,“太庙重地,禁军守卫森严,他擅闯太庙,本就图谋不轨,必定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您孤身赴约,您一旦进去,就是身陷绝境,必死无疑!”

“而且,您与他在太庙争辩,无论输赢,传扬出去,都会落人口实,被御史弹劾,被天下人非议,说您与谋逆皇子同流合污,亵渎先祖,后果不堪设想!”

顾长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为什么不去。”

“他要在列祖列宗面前论道,我便去陪他论道。他要辩是非对错,我便陪他辩个清清楚楚。”

“我倒要看看,他心中所谓的救世之道,到底是能救大渊,还是会毁了这天下苍生。”

“更何况,这太庙,是大渊的太庙,是列祖列宗的圣地,不是他赵元祺撒野的地方。我不去,谁去镇住他?谁去和他辩明正道?”

王小虎看着他坚定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多劝阻也无用,这位大人,从来都在正道之上,无所畏惧,只能重重低下头,声音沙哑:“属下……属下明日拼死护着大人!”

“不必。”顾长安轻轻摇头,“明日,我依旧孤身前往。他约的是我,要辩的是道,不是厮杀。带再多的人,也无用。”

晨光之下,顾长安的身影挺拔而坚定。

一场在大渊最神圣之地,关乎道统、关乎江山、关乎天下苍生的终极论道,即将拉开序幕。

二

五月初九,午时。

日头升至中天,阳光炽烈,普照大地,金光万丈,洒在皇城正北的太庙之上,更添几分巍峨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太庙,坐落于皇城正北龙脉之上,占地广阔,殿宇巍峨,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历经三百年风雨洗礼,依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这里是大渊王朝的根脉所在,供奉着自开国太祖以下,共计十七位先帝的灵位牌,香火延续三百年,正统传承,从未断绝。

平日里,这里香烟缭绕,侍卫林立,肃穆至极,除了每年春秋大祭、新帝登基朝拜,终年紧闭,闲人不得靠近半步。

而今日,太庙正门之前,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两排禁军甲士,手持长戟,身披重甲,身姿挺拔,面色冷峻如铁,分列大门两侧,眼神紧绷,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敬畏。

他们守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因为里面,站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谋逆皇子,三皇子赵元祺。

他没有带兵,没有作乱,就这么孤身一人,手持先帝令牌,光明正大打开太庙大门,走了进去,下令禁军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入内,只等顾长安前来。

禁军上下,无人敢拦,无人敢闯,只能守在门外,心惊胆战,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步从皇城方向走来。

顾长安孤身一人,身着一身素色锦袍,未佩官服,未带利刃,未带随从,身姿挺拔,步履平稳,一步步走到太庙正门之前,阳光洒在他身上,周身散发着沉稳坦荡的气场,不怒自威。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头,望向眼前这座巍峨庄严的太庙。

红墙高耸,黄瓦覆顶,正门之上,高悬一块烫金匾额,上书两个苍劲有力、历经三百年风雨的大字——太庙。

笔力千钧,气势恢宏,透着三百年王朝的厚重与庄严,透着列祖列宗的威严与肃穆,让人站在门前,便不由自主心生敬畏,心神沉静,不敢有半分亵渎之意。

三百年王朝兴衰,十七代先帝传承,天下正统,江山社稷,尽在这一墙之内。

顾长安站在门前,静静凝望,神色庄重,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敬畏之意。

这里,是大渊的根本,是天下的正统,是无数先烈用鲜血打下的江山,是万千百姓赖以生存的家国。

“站住!”

守在门前的禁军统领,立刻上前一步,手持长戟拦住他的去路,面色冷峻,厉声呵斥,可声音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太庙重地,列祖列宗安息之所,非祭祀大典,任何人不得入内!闲人回避!”

顾长安没有说话,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令牌。

令牌之上,雕刻着五爪金龙,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背面刻着“太子太傅·顾长安”,正是皇帝赵元璟亲赐的天子令,可自由出入皇城任何重地,节制天下兵马。

看到令牌的瞬间,禁军统领浑身一震,脸上的冷峻瞬间消失殆尽,脸色剧变,慌忙收起长戟,单膝跪地,声音都带着颤抖,恭敬到了极致:

“末将……末将参见顾大人!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全天下都知道,这位顾大人,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是当朝太子太傅,是肃清天道盟、安定天下的第一功臣,手持天子剑,节制京城所有兵马,他们这些禁军,根本不敢有半分怠慢。

顾长安收起令牌,语气平静沉稳,没有半分苛责,目光望向紧闭的太庙大门,沉声问道:“三皇子赵元祺,可是在里面?”

禁军统领不敢有半分隐瞒,立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心惊胆战:“回大人,三皇子殿下……一个时辰前,手持先帝御赐令牌,孤身进入太庙正殿,下令我等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入内,只等大人前来。里面……里面只有他一人,没有埋伏,没有刀斧手,属下可以保证。”

他生怕顾长安误会里面有埋伏,急忙解释,心底却愈发震惊。

两位大人物,竟然都孤身一人,在这太庙之内,会面论道,简直是亘古未闻的惊天之事。

顾长安微微点头,了然于心。

三皇子要的是论道,不是厮杀,自然不会设下埋伏。

他不再多言,抬手轻轻推开太庙厚重的朱红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太庙之前回荡,声音穿透门墙,仿佛惊动了三百年的时光,惊动了安息的列祖列宗。

大门推开,一股厚重、肃穆、带着淡淡檀香与岁月沉淀气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长安迈步走了进去,反手缓缓关上大门,将外界的喧嚣、禁军的守卫、尘世的纷争,尽数隔绝在外。

太庙正殿之内,一片静谧,肃穆到了极致。

大殿极为宽阔高耸,穹顶雕龙画凤,气势恢宏,却没有点亮一盏灯火,阴暗沉静,只有正南方向的一扇雕花窗棂敞开着,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笔直地照射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方正、惨白、明亮的光斑,如同天地间唯一的光亮,照亮了大殿中央的供奉之地。

除此之外,整座大殿,都沉浸在阴暗之中,明暗交错,更添庄严与压抑,让人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不敢有半分喧哗。

大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座巨大的香案,香案之上,整齐排列着一排排黑金描金的灵位牌,一块挨着一块,从开国太祖,到太宗、世宗、穆宗、宪宗……一代又一代,十七位大渊先帝的灵位,整齐肃穆,静静矗立。

三百年王朝传承,十七代帝王基业,尽在眼前。

香案之前,香烟袅袅,静静伫立着一个身影。

三皇子赵元祺。

他身着一身素色纯白长袍,衣袂飘飘,不染尘埃,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簪束起,没有佩戴任何冠冕,没有任何权贵装饰,一身素衣,站在列祖列宗的灵位之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仰头静静望着眼前一排排先帝灵位。

阳光从窗棂洒落,恰好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一半身影沐浴在光明之中,一半身影隐藏在阴暗之内,如同光明与黑暗的结合体,一半是心怀天下的理想者,一半是偏执疯魔的谋逆者。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已经一个时辰,没有挪动过半步,仿佛在和列祖列宗对话,在诉说着自己的执念与理想。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听到木门关闭的声响,他没有回头,没有转身,依旧静静望着灵位,声音平静低沉,带着一丝岁月的厚重,在空旷肃穆的大殿之中回荡:

“你来了。”

顾长安步履平稳,一步步走到他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眼前一排排先帝灵位,神色庄重,语气平静,同样带着对先祖的敬畏:“来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大渊三百年列祖列宗灵位之前,一个是当朝忠臣、太子太傅,一个是待罪之身、谋逆皇子,立场对立,势同水火,却此刻并肩而立,气氛诡异而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里吗?”三皇子终于缓缓开口,依旧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灵位,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知道。”顾长安点头,语气平静笃定。

“那你说,我是为了什么。”三皇子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电,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顾长安,眼神里带着偏执的狂热,带着对理想的执着,带着对大道的渴求。

顾长安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坦荡,没有半分退缩,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庄重而有力:

“因为,你想让这大渊三百年的列祖列宗,在场见证。”

“想让他们听听,你的道理,你的理想,你的改革之道。”

“想让他们评判,你我二人,到底谁的道,才是对的;到底谁,才能救这大渊江山。”

三皇子赵元祺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顾长安,看着这个一眼就看透自己所有心思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一丝狂热,随即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之中回荡,掷地有声:

“对!”

“我就是要让列祖列宗听听,我赵元祺,到底是谋逆的乱臣贼子,还是拯救大渊的救世之主!”

“我就是要在这里,和你辩个清清楚楚,论个明明白白!”

“今日,就在这太庙之内,列祖列宗见证之下,你我论道,辩江山社稷,论天下苍生,定是非对错!”

太庙之内,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惊动尘埃,惊动三百年时光。

一场关乎大渊未来、关乎天下苍生、关乎道统正邪的终极论道,正式开始。

三

阳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香案之上,灵位肃穆,香烟袅袅,气氛庄重而紧绷。

两人相对而立,站在列祖列宗灵位之前,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权谋算计,只有思想的碰撞,大道的交锋,理念的博弈。

顾长安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目光平静地看着三皇子,语气郑重沉稳:“三皇子,今日你约我至此,论道辩是非,不必绕弯子。你心中的救世之道,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三皇子赵元祺缓缓转过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眼前一排排先帝灵位,动作轻柔,带着敬畏,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丝悲怆,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在大殿之中回荡:

“我想说,我大渊王朝,历经三百年风雨,如今,已经走到了尽头,快要亡了!”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斤,在太庙正殿之中,久久回荡。

顾长安没有反驳,没有呵斥,只是沉默着,静静看着他,神色平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三皇子接下来的话,才是他所有执念的根源。

“你看着这些灵位。”三皇子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悲怆,指尖一一拂过灵位,“开国太祖,提三尺剑,定天下,救万民于水火,打下这大渊万里江山;太宗皇帝,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创下贞观盛世;世宗、穆宗,守江山,安百姓,让我大渊延续三百年繁华。”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雄才大略,都是心系苍生,守住了大渊,延续了国祚。”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顾长安,眼神里的悲怆愈发浓重,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可到了我父皇这一代,到了如今这一朝,我大渊,已经从根上烂了!烂透了!”

“官场贪腐成风,权贵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科举形同虚设,官员庸碌无能,外敌虎视眈眈,内忧外患,积重难返!”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年,我大渊三百年江山,必定分崩离析,覆灭亡国,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终将毁于一旦!”

顾长安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坚定,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大渊,不会亡。”

“会的!一定会的!”三皇子猛地提高声音,情绪激动,周身的气场愈发凌厉,眼神里的偏执与狂热,几乎要溢出来,“所有人都在自欺欺人,都在粉饰太平,只有我看得清楚!这江山,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除非——”

“除非什么?”顾长安沉声追问。

三皇子赵元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之中燃起的星火,光芒万丈,带着对理想的极致狂热,一字一句,道出自己的核心主张,声音铿锵有力:

“除非,彻底改革!大破大立,推倒重来,革除所有积弊,重塑大渊江山!”

“怎么改革?”顾长安目光平静,追问核心。

三皇子抬手,重重一挥,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说出了自己筹备多年的改革核心:

“第一,废掉沿用三百年的科举制度!第二,改行荐举之法!唯才是举,量才录用,让真正有才能、有手段、有抱负的人,入朝为官,治理国家!而不是选一群只会死读圣贤书、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会空谈道义的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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