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见到顾长安,便立刻抬眼,语气带着急切:“顾长安,你可是查到了致仕社的关键线索?”
“臣,查到了惊天真相。”顾长安躬身行礼,直起身,从怀中取出祖父的长信,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祖父穷尽二十年心血,留下的绝笔信,信中记载了先生与致仕社的全部秘辛,请陛下御览。”
内侍接过信,呈到御案上。
赵元璟伸手拿起,缓缓展开,才看了几行,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温润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周身帝王威压骤起。
他越看,指尖越抖,脸色越冷,眼底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看到最后,猛地攥紧信纸,指节泛白,声音冰冷发颤:“好一个狼子野心!好一个惊天阴谋!朕万万没想到,这朝野上下,竟藏着这样的祸国之徒!”
“陛下,祖父所言句句属实。”顾长安声音沉稳,字字清晰,“先生并非一人,而是一个势力庞大的隐秘组织,致仕社、三皇子、漕帮盐商,全都是他们的棋子,他们的目的,就是颠覆我大渊江山,祸乱我天下苍生!”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指尖依旧在颤抖:“可知这个组织叫什么?可知其首领是谁?”
“回陛下,臣暂时还未查明,但臣定会竭尽全力,彻查到底!”顾长安躬身,目光坚定,“臣恳请陛下,给臣时间,臣定要揪出其幕后首领,瓦解其势力,护我江山,守我百姓!”
赵元璟看着他,沉默良久,眼底满是动容:“顾长安,你祖父是我大渊的忠臣,是千古功臣,一生为国,死得其所,可敬可叹。”
“陛下,祖父不是可敬,是被逼无奈。”顾长安抬眸,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逢迎,“身为大渊臣子,眼见江山将倾、百姓受苦,奸佞横行、朝局动荡,他没有退路,只能以身犯险,只能追查到底。这不是伟大,是身为臣子,不得不扛的责任。”
赵元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共情与无奈:“好一个被逼无奈!朕又何尝不是被逼无奈?被逼着守江山,被逼着斗奸佞,被逼着,一步都不能退!”
“你我君臣,既然无路可退,便只能并肩向前,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也要护这天下安稳!”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苍生!”顾长安躬身行礼,满心赤诚。
“下去筹备吧,万事小心。”赵元璟挥挥手,语气满是叮嘱,“这个组织势力庞大,手段阴狠,千万保重自身,朕,等你凯旋。”
“臣遵旨。”
顾长安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没有回头。
身后,皇帝的叮嘱传来,字字真切。
走出皇城时,夕阳西下,漫天云霞被染成金红色,绚烂夺目。他的身影被夕阳拉长,挺拔如松,周身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直指幕后阴谋。
前路纵使杀机四伏,他也绝不后退半步。
五
当夜,月色皎洁,清辉满地。
顾长安坐在书房,再次细读祖父的信,目光落在最后一段文字上,久久没有移动:
“长安,这个组织的人,大多出身底层,吃过苦、受过穷,被权贵欺压,被世道辜负,心里藏着太多怨恨。他们恨这世道不公,恨这朝廷腐败,所以想毁掉一切,重新建立所谓的公平世道。
这些人,藏在市井里,混在百姓中,比朝堂上的奸佞更难对付,一旦起事,天下必将大乱,百姓必将流离失所,你一定要小心应对。”
顾长安指尖收紧,眼底满是复杂。
他懂那种被欺压的苦,懂那种对公平的渴望,可想要公平,不该用颠覆江山、挑起战乱的方式,不该拿千万百姓的性命做代价。
以战止乱,以毁求新,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天下苍生。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小虎快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凉,神色急切,满身疲惫,却眼神锐利:“大人,属下查到了!查到那个隐秘组织的底细了!”
顾长安猛地抬眼,目光如炬:“说!”
“大人,那个组织,名叫天道盟!”王小虎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他们对外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拉拢底层百姓,笼络流民死士,实则暗中谋划,意图颠覆江山!他们的首领,不叫先生,手下人都尊称他为天公,此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神秘至极,一手操控所有阴谋!”
天道盟。
天公。
顾长安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冰冷。
所有的迷雾,终于拨开了一层。
“公平世道,谁不想要?”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沉重,“可他们选错了路,用战乱换公平,用苍生做筹码,终究是一场灾难,只会让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难。”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绝不能让天下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属下誓死追随大人,铲除天道盟,护百姓安稳!”王小虎躬身领命,语气铿锵。
六
四月二十,深夜,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城北废宅,荒草没膝,断壁残垣,透着一股阴森的死寂,风一吹,荒草簌簌作响,像极了鬼魅低语。
这一次,顾长安没有孤身赴险。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周身杀气凛然,亲自率领五百精锐士卒,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座废宅,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布下天罗地网,誓要拿下天道盟之人,揪出幕后天公。
顾长安站在废宅门前,脚步沉稳,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划破深夜的寂静:“天公,天道盟众人,出来受降!你们已经被包围,插翅难飞!”
院落里一片死寂,半晌,一道黑衣身影,缓缓从正房走出。
一身黑袍,蒙面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淬了毒的刀锋,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静静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黑衣人声音沙哑低沉,语气满是玩味,“看来,你查到了不少东西。”
“我不仅查到了天道盟,更看透了你们的狼子野心。”顾长安长剑出鞘,剑尖直指黑衣人,周身杀意凛然,“今夜,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你跑不了了!”
“跑?”黑衣人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我从来就没想过跑。你以为,就凭你这五百士卒,能奈何得了我天道盟?”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一声尖锐的哨声,瞬间划破夜空。
刹那间,废宅四周、暗处草丛、树林深处,涌出无数黑衣死士,数量远超官兵,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嘶吼着朝着官兵冲杀而来!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瞬间打破深夜的寂静。
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的脆响、将士的怒吼、死士的嘶吼、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废宅。
热血飞溅,染红了荒草,浸透了泥土,断刃落地,血肉横飞,一场惨烈的血战,瞬间爆发。
“众将士听令,诛杀逆贼,绝不留情!”顾长安一声令下,提剑冲入敌阵。
长剑挥舞,剑气凌厉,每一招都直逼要害。
王小虎手持长刀,一马当先,浴血拼杀,长刀劈砍,招招致命,即便身上挨了刀伤,也丝毫没有退缩,越战越勇。
士卒们个个悍不畏死,结成阵型,与数倍于己的死士殊死搏斗,刀光闪烁,血染征袍,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
这场厮杀,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夜色渐深,废宅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刺鼻难闻。
天道盟死士死伤过半,剩余之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溃逃,消失在夜色之中。
顾长安浑身染血,拄着长剑,站在废宅中央,大口喘着气,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却始终没找到那个黑衣首领,没找到天公的身影。
又一次,让他跑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正房,眼底满是不甘与凝重,握紧长剑,低声怒吼:“天公!你到底是谁?!”
风声呼啸,穿过断壁残垣,没有任何回应,只留下无尽的寒意与血腥。
七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顾长安回到侯府,卸下染血的战袍,独自站在书房窗前。
窗外圆月高悬,月色清冷,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与沉重。
废宅血战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祖父的信、父亲的话、天道盟的野心、天公的神秘,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那个近在眼前、却又不敢触碰的真相,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的心。
天公,你到底是谁?
到底藏在何处?
他喃喃自语,指尖攥紧,眼底满是坚定。
不管你藏得多深,不管你势力多大,我定会找到你,瓦解天道盟,阻止你的阴谋,为祖父报仇,为天下苍生,守住这江山!
夜风从窗缝吹入,带着凉意,拂动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锋芒,吹不灭他心中的斗志。
顾长安立于窗前,身姿挺拔,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刀,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对手豺狼虎豹,他也只会站得更直,走得更稳。
祖父遗愿,君臣期许,百姓安危,皆是他的铠甲,亦是他的锋芒,此生,不退,不避,不降!
第七十六章悬念提示
1. 祖父信中暗藏天公身份线索,顾长安已然察觉,却为何本能逃避、不敢深究?
2. 天公次次从容逃脱,绝非实力强大那么简单,是否早已安插眼线在顾长安身边?
3. 顾怀山明知核心线索却闭口不言,到底是在保护顾长安,还是藏着难以言说的秘密?
4. 天道盟经此一役,必会疯狂报复,下一个目标,直指顾长安软肋,他该如何应对?
5. 祖父当年被灭口,天公用了何等隐秘手段,瞒过了所有人,不留丝毫痕迹?
6. 天道盟深得底层百姓同情,顾长安围剿之时,必将陷入民心两难,他该如何破局?
【第七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