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对手是谁，背后势力有多大，他都不会退半步。

五

十二月初三，刘文被毒杀的消息，彻底传遍了白帝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全在议论这件事，流言满天飞，人心惶惶。

有人说，刘文是得罪了江湖仇家，被人寻仇毒死；

有人说，他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杀；

更有甚者，私下议论，是官府怕事情败露，故意杀人灭口。

各种说法，吵得沸沸扬扬，让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顾长安走到城东的刘记粮行，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往日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粮行，如今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盖着知府大印，门口冷冷清清，再也没了往日的热闹。

一朝富贵，转眼成空，实在唏嘘。

“大人。”王小虎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刘文的家眷，还在家里看管着，要不要押过来审讯？”

“放了吧。”顾长安淡淡开口。

“放了？”王小虎一愣，满脸不解，“万一他们知道内情，暗中销毁证据，或者跟幕后势力勾结怎么办？不如关着，慢慢审！”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说。”顾长安转过身，看着王小虎，语气笃定，“刘文都被吓成那样，他的家眷，早就被幕后之人的狠辣吓破了胆，你就算把他们关到死，也问不出一句话。留着他们，反而落人口实，让流言更凶。”

王小虎沉默了，细细一想，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大人，现在线索全断，流言四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小虎满心迷茫，急切地问。

顾长安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坚定，缓缓吐出一个字：“等”。

“等？等什么？”

“等我父亲的回信。”顾长安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信心，“京城那边，一定会有消息，所有的答案，都在那封回信里。”

六

十二月初五，京城。

侯三日夜不停，快马加鞭，终于把密信，送到了顾怀山手中。

顾怀山身为当朝侯爷，朝堂重臣，向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可看完儿子的密信，他握着信纸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脸色骤变，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白帝城的案子，竟然牵扯到了皇家内库！

这早已不是地方贪腐的小案，是撼动朝堂、关乎皇家颜面的惊天大案！

他刚把信收好，准备谋划对策，书房外就传来管家沈福小心翼翼的声音：“侯爷，宫里来人了，陛下身边的公公，传旨让您即刻入宫觐见。”

顾怀山心头一沉，知道陛下定然是知晓了白帝城的动静。

他整理好衣袍，快步登车，入宫而去。

御书房内，香烟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皇帝赵元璟坐在龙案后，连日操劳，又忧心国事，眼底布满血丝，脸色疲惫，面前堆着厚厚的奏章，却无心批阅。

“臣顾怀山，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怀山俯身跪拜，行礼如仪。

“平身。”皇帝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顾怀山起身，垂首而立，神色肃穆。

“顾怀山，你儿子在白帝城，查的案子，到底出了什么事？”皇帝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凝重。

“回陛下，犬子已捣毁私铸铜钱窝点，抓获案犯刘文，可昨日，刘文在大牢中，被人下毒灭口。”顾怀山如实回道，没有丝毫隐瞒。

“岂有此理！在官府大牢行凶，简直视朝廷律法为无物！”皇帝猛地一拍龙案，怒意顿生。

“陛下息怒。”顾怀山躬身，继续道，“犬子追查，在凶手家中，搜出了皇家内库的官银。”

“什么？！”

皇帝赵元璟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满是震惊与震怒，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内库的银子？！”

“正是，这是犬子的密信，还请陛下过目。”顾怀山从袖中掏出密信，双手呈上。

旁边的太监连忙接过，递到皇帝手中。

皇帝展开信，快速浏览，看着看着，手指愈发颤抖，周身怒意翻涌。

“难怪！难怪近三个月内库账目对不上，朕以为是记账出错，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偷了内库十万两官银！”

十万两！

顾怀山心头狠狠一震。

这笔银子，足以收买整个白帝城的官吏，足以支撑起一条庞大的黑色产业链，更足以解释，为何有人敢如此嚣张，杀人灭口！

“陛下，臣恳请即刻前往白帝城，彻查此案，捉拿真凶，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顾怀山躬身请命，语气坚定。

“不行。”皇帝压下怒火，缓缓摇头，眼神郑重，“你不能去，如今朝堂暗流涌动，你留在京城，才能帮朕稳住大局。”

他顿了顿，沉声道：“朕派陈震，率三千精锐骑兵，即刻前往白帝城，协助顾长安，彻查此案，务必揪出幕后真凶！”

陈震忠心耿耿，武艺高强，是皇帝最信任的武将，派他前去，再合适不过。

顾怀山明白皇帝的用意，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臣，遵旨。”

七

十二月初七，白帝城。

天刚蒙蒙亮，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城外传来，响彻整座城池。

三千精锐骑兵，身披铠甲，气势如虹，浩浩荡荡开进城中，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声如雷鸣，尘土飞扬，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避让，神色敬畏。

为首的，正是朝廷派来的陈震将军。

他一身戎装，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等候在街头的顾长安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陈震，奉陛下旨意，率三千精锐，前来协助大人办案，听候大人调遣！”

“陈将军快快请起。”顾长安连忙上前，扶起他，心头松了一口气，“将军来得，正是时候。”

“陛下早已传下口谕，知晓此案牵涉内库官银，事关重大，末将日夜兼程，不敢耽搁。”陈震站起身，语气凝重，“内库银一案，可有线索？”

顾长安点头，从袖中掏出那锭搜出的官银，递了过去：“将军请看，这就是从狱卒王阿贵家中搜出的赃银，底部刻有内库印记，绝非伪造。”

陈震接过银锭，看清底部的字迹，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神震惊：“当真出自内库！到底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盗取皇家私银！”

“目前还未查明，但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顾长安语气坚定。

“大人打算从何处查起？”

“从内库根源查。”顾长安眼神锐利，字字清晰，“查内库的掌管之人，查近三月的银两出入账目，查所有经手银子的人，一笔一笔核对，定能找到破绽。”

“好！末将麾下有精锐，也有精通查账的人手，全力配合大人，定要将真凶绳之以法！”陈震朗声应道，语气正气凛然。

“多谢陈将军。”

“大人不必客气。”陈震笑了笑，眼神坚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守护律法，惩奸除恶，本就是我等本分！”

阳光洒下，落在两人身上，一身正气，满心坚定，一场针对内库失窃案的彻查，正式拉开序幕。

八

当天夜里，顾长安坐在房间里，再次拿起那锭内库官银，反复端详。

银锭底部的“内库”二字，刻印工整，是皇家专属手法，绝无造假可能。

这批银子，确确实实，出自皇帝的私库。

“大人。”

房门轻启，王小虎快步走进来，神色激动又凝重，压低声音道：“大人，陈将军通过朝廷密线，查到关键线索了！”

顾长安抬眼，眼神一凝：“说。”

“内库近三月的所有银两出入、保管、记账，全都是李公公一人经手！”

李公公！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顾长安耳边炸开。

他浑身一僵，心口猛地一跳。

李福全，当今皇帝身边最贴身、最信任的总管太监，常年随侍御前，手握重权，是皇宫里最有分量的太监。

怎么会是他？

他深得帝心，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为何要铤而走险，偷取内库官银，千里迢迢送到白帝城，策划杀人灭口？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顾长安久久不语，心底愈发沉重。

“大人，消息千真万确，陈将军反复核对内库账目，确认近三月，只有李公公经手过大额银两，其中十万两，去向不明，和咱们搜出的银子，完全对得上！”王小虎语气笃定。

顾长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今夜，夜空晴朗，一轮圆月高悬，月色皎洁如水，洒在白帝城的街巷上，也洒在他身上，覆上一层银霜。

可他的心底，却一片冰凉。

案情牵扯的人，位高权重，就在皇帝身边，这趟浑水，远比想象中更凶险。

他望着天边圆月，眼神愈发坚定，周身涌起凛然正气，喃喃自语：“李福全……不管你身居何位，不管你背后有何势力，只要触犯律法，祸国殃民，我顾长安，定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身姿挺拔，立在窗前，像一柄藏锋的利剑，无惧强权，无畏凶险。

窗外寒风愈烈，呼啸而过，却吹不弯他的脊梁，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风越狂，心越定；险越多，志越坚。

真相，已然近在咫尺。

第五十一章悬念提示

1. 皇帝贴身太监李公公经手失窃官银，他是真凶，还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棋子？

2. 李福全深得帝心，身居皇宫大内，顾长安远在白帝城，该如何撼动这棵大树，追查真相？

3. 十万两内库银，只用了一小部分买凶杀人，剩下的银子，到底用在了什么阴谋上？

4. 黑衣人势力、李公公、幕后主使，三者到底是什么关系？白帝城周边，是否还藏着他们的秘密据点？

【第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