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早早立于城墙之上,望着关外铺天盖地的铁骑,面色沉静,无惊无惧。
他转身,面向三千九百名将士,声音清晰有力,穿透晨雾:“弟兄们,陛下的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今日,我们再撑一日,离希望,就更近一步!今日之战,或许是最后死战,但就算是最后一战,我们也要死守到底!有进无退,人在城在!”
“有进无退,人在城在!”
三千九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气势冲天,虽疲惫却坚定,虽弱小却执着。
北狄铁骑转瞬即至,云梯密密麻麻搭满城墙,巨型冲车再次狠狠撞向城门,“咚——咚——咚——”,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门木屑纷飞,都狠狠砸在每一位守军的心口上,仿佛下一刻,城门就要轰然破碎。
“杀!”
顾长安率先挥刀,冲向爬上城头的北狄士兵,一场更加惨烈的白刃战,再次拉开序幕。
没有箭矢,没有滚石,只有刀与刀的碰撞,血与血的交融,命与命的搏杀。将士们个个红着眼睛,抱着必死的决心,与敌军殊死搏斗,每一个人都在拼命,每一个人都在死守,不曾后退半步。
这场血战,依旧从清晨打到夕阳西下,天地被染成一片血红,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山河关的城墙,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猩红狰狞。
终于,在守军拼死抵抗下,北狄大军再一次溃败撤退。
顾长安依旧站在城墙上,浑身浴血,左臂的伤口彻底恶化,整条手臂都肿胀发黑,再也无法抬起,只能用布条死死吊在胸前。他浑身脱力,却依旧拄着战刀,挺直脊梁,不曾倒下。
“大人,我们……我们又守住了!”王小虎走到他身边,身上添了数道新伤,却眼神发亮,声音激动。
顾长安看着他,疲惫地笑了笑,声音微弱:“对,我们,又守住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三千九百人,又折损八百,仅剩三千一百人。
八百条性命,又化作了守护山河关的血肉长城,永远留在了这片战场上。
“清点伤亡,救治伤兵,铭记战死弟兄。”顾长安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痛。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顾长安望着漫天星辰,转身看向仅剩的三千一百名将士,声音带着希望,一字一句:“弟兄们,我们已经撑过一日,再撑两日,两日之后,援军必到,我们就能赢了!”
话音落下,原本疲惫不堪的将士们,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绝望之中,终于有了希望的光亮。
那个断臂的年轻士兵,再次艰难站出,脸色苍白,却眼神期盼,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大人,援军……真的会来吗?我们真的能等到吗?”
“会,一定会来。”顾长安语气坚定,直视着他的眼睛,“陛下从未放弃山河关,从未放弃我们这群死守家国的将士,援军一定会来,我们一定能等到!”
将士们眼中的光芒愈发耀眼,心中的希望彻底点燃,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一声:“大渊万岁!山河关必胜!”
“大渊万岁!山河关必胜!”
三千一百道声音,在夜空中轰然回荡,震得漫天星辰都似微微颤动,热血与希望,在每一位将士心中燃烧。
顾长安看着这群满身伤痕、却依旧心怀希望的弟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弟兄们,多谢你们,不离不弃,死守到底。”
“大人,谢什么!跟着您死守家国,守护山河关,就算战死,也值了!”将士们纷纷开口,脸上带着血污,却笑得赤诚而坚定。
顾长安笑着点头,泪水却顺着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对,值了!”
夜风呼啸,他立于城墙之上,身姿挺拔如苍松,任凭狂风肆虐,强敌环伺,始终屹立不倒,愈发笔直。
五
八月初七,山河关。
死守的第七日。
北狄人做着最后的挣扎,发动最后一次总攻,一万残兵,倾巢而出,这是他们最后的兵力,也是破釜沉舟的一击。
顾长安站在城墙上,看着扑面而来的北狄残兵,眼神坚定,面向将士们高声呐喊:“弟兄们,最后一日!再撑整整一日,援军就到了!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赢了!”
“有进无退!死守待援!”
将士们齐声高呼,心中的希望支撑着他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杀。
又是一日惨烈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夕阳西下时,北狄大军彻底无力再战,仓皇撤退。
顾长安拄着战刀,勉强站立,右臂也添了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直流,浑身的力气早已耗尽,却依旧紧紧握着战刀,不曾松懈。
“大人,我们守住了!我们撑过第七日了!”王小虎走到他身边,声音嘶哑,却满是欣喜。
“是,我们撑过来了。”顾长安笑了,笑得疲惫又释然。
他转身看向将士们,三千一百人,仅剩两千三百人,又八百名弟兄,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一日血战,伤亡惨重,可剩下的弟兄们,眼中依旧燃着希望,因为他们知道,明日,援军就到了。
夜幕降临,顾长安望着繁星,声音坚定,告诉每一位将士:“明日,援军必至,我们即将胜利!”
断臂的年轻士兵再次站出,他的右臂也被敌军砍伤,浑身是伤,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满是期盼:“大人,援军一定会来,对吗?”
顾长安重重点头,语气笃定:“一定会来,我父亲,陛下,都不会骗我们,都不会放弃山河关!”
“大渊万岁!大人万岁!”
将士们的欢呼声,在夜空中回荡,希望的火焰,彻底燃烧,驱散了连日的疲惫与绝望。
他们伤痕累累,他们兵力锐减,可他们的心,愈发团结,他们的信念,愈发坚定。跟着顾长安,死守山河关,值了!
顾长安看着这群赤诚的弟兄,眼眶通红,满心感动,唯有深深的敬意与感激。
夜风凛冽,他的身姿,依旧如苍松般挺拔,风愈大,站得愈直,静待明日援军,静待胜利曙光。
六
八月初八,清晨。
山河关死守的第八日,也是援军抵达的最后一日。
天还未亮,顾长安便强撑着身躯,登上城墙,彻夜未眠,满心都是期盼与坚守。
他左臂彻底废损,无力垂下,被布条牢牢吊在胸前,右臂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却依旧紧紧握着战刀,眼神锐利,紧盯关外动向。
“大人,北狄残兵再次集结,发起最后冲锋!”王小虎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紧绷,却带着一丝即将胜利的笃定。
“多少兵力?”顾长安沉声问道。
“整整八千,是他们最后的残兵!”
顾长安闻言,忽然笑了,笑容通透而释然,连日来的疲惫与沉重,一扫而空:“八千?他们耗到最后,也只剩八千残兵,而我们,还在,山河关,还在!”
“对!我们赢定了!”王小虎也跟着笑了,眼中满是必胜的信念。
两人并肩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关外集结的八千北狄残兵,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死守到底的坚定。
顾长安转身,面向两千三百名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将士,声音激昂,充满希望:“弟兄们!今日,援军必到!我们只需再撑最后一刻,胜利,就在眼前!死守最后一战,迎接援军,共破北狄!”
“死守最后一战!共破北狄!迎接胜利!”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连日的疲惫、伤痛,都被即将到来的胜利驱散,个个斗志昂扬,严阵以待。
北狄残兵冲锋而至,惨烈的战斗再次打响。
可这一次,战局截然不同。
北狄士兵早已士气低落,疲惫不堪,而山河关守军,心中燃着希望,斗志昂扬,死死守住防线,等待援军到来。
战斗仅仅持续半个时辰,关外北狄大军的后方,突然传来三声嘹亮悠长的号角!
这号角声,苍凉而雄浑,不是北狄的凶戾,而是大渊援军的凯歌!
顾长安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朝着北狄后方望去,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远处的草原上,一面鲜艳的大渊龙旗,迎风猎猎作响,赤红的旗面,金色的巨龙盘旋其上,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战场!
黑压压的大渊骑兵,气势如虹,朝着北狄后方,席卷而来!
“援军到了!我们的援军,终于到了!”顾长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颤抖,却响彻天地。
“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山河关守住了!”王小虎激动得热泪盈眶,跟着放声大喊。
“援军到了!我们赢了!”
两千三百名守军,纷纷放声高呼,欢呼声震天动地,连日的坚守、伤痛、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激动的泪水,肆意流淌。
北狄残兵瞬间慌了神,阵脚大乱,纷纷转头望去,看到铺天盖地的大渊援军,顿时溃不成军,毫无斗志,四处逃窜。
“全军出击,剿灭北狄残兵!”援军主将陈震,策马扬刀,高声下令。
三万大渊援军,如同猛虎下山,冲入北狄阵营,刀光闪烁,气势如虹,北狄残兵毫无抵抗之力,死伤无数,仓皇北逃,彻底溃败。
顾长安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关外溃败的北狄,看着凯旋的援军,看着身边激动落泪的弟兄,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疲惫却释然地笑了。
“弟兄们,我们赢了!山河关,守住了!”
话音落下,城墙之上,两千三百名伤痕累累的将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纷纷放声痛哭,又笑着欢呼,哭声与笑声交织,是死守多日的宣泄,是胜利到来的喜悦。
“我们赢了!终于守住山河关了!”
欢呼声在城墙上久久回荡,震彻天地,传遍草原。
援军主将陈震策马冲到城墙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陈震,奉陛下之命,率三万铁骑,星夜驰援,幸不辱命,抵达山河关,助我军大破北狄!”
顾长安俯身,看着他,笑着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陈将军,来得正好,辛苦了!”
他再次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兄们,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弟兄们,多谢你们,不离不弃,浴血死守,今日之胜,是你们用命换来的,跟着我,你们受苦了!”
“大人,跟着您死守家国,守住山河关,一点都不苦,值了!”将士们齐声回应,脸上满是赤诚与坚定。
顾长安笑着落泪,重重点头:“对,值了!一切都值了!”
关外的草原上,北狄残兵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遍地敌军尸体,散落的兵器,倒下的战旗,见证着这场死守之战的胜利。
残阳洒下金光,映照在残破却屹立的山河关上,映照在每一位将士染血的脸庞上,温暖而耀眼。
顾长安立于城墙之上,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如同一座不朽的丰碑,任凭狂风呼啸,始终屹立不倒。
死守八日,以弱敌强,山河关终得保全,家国终得安宁,这一场血战,终将载入史册,这群死守雄关的将士,终将被永远铭记!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