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得上!”牛大壮放下锄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咱们种的都是生长快的青菜,多浇水,多打理,等北狄来犯时,即便不能完全成熟,也能解燃眉之急,更何况,咱们现在劳作,是为了长远打算,是为了守住关城,有饭吃,才有气力打仗!”
小兵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弯腰拿起锄头,更加卖力地开垦土地。
牛大壮站在地头,看着麾下兵士们埋头劳作的身影,看着一张张沾满尘土却无比坚毅的脸庞,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心疼与欣慰。
他扯开嗓门,声音洪亮:“弟兄们,辛苦了!多谢你们,愿意跟着我牛大壮,做这种菜的活!”
“牛哥,说什么谢!跟着你,跟着顾大人,我们饿不着,能守住家,就不辛苦!”兵士们抬头,纷纷笑着回应,手中的动作,愈发卖力。
牛大壮咧嘴一笑,不再多言,弯腰拿起锄头,重新加入劳作的队伍。
“咣!咣!咣!”
锄头砸在土地上的声响,清脆有力,此起彼伏,如同战场上激昂的战鼓,敲出了将士们的坚守,敲出了家国的希望。
四
六月二十五日,山河关。
东侧城墙缺口处,修缮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侯三率领第三队兵士,日夜赶工,一块块沉重的石料,从关内源源不断运来,兵士们肩扛手抬,将石料一块块搬上城墙,码放整齐,和泥、砌墙,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人手依旧紧缺,即便兵士们不眠不休,进度依旧缓慢。可就在众人焦急之时,关内的百姓,自发地赶来了。
白发苍苍的老人,提着竹篮,搬运小块石料;手脚麻利的妇女,帮忙和泥、递砖;就连十几岁的孩童,也抱着小小的石块,蹒跚着往返于城墙之下。没有任何人号召,没有任何人命令,他们自发而来,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侯三看着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汉,正弯腰搬着一块不小的石料,累得气喘吁吁,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老汉,接过他手中的石料,语气急切又心疼:“老人家,您年纪大了,快歇着,这些重活,有我们兵士来做就好!”
老汉摆了摆手,喘着粗气,却依旧眼神坚定,笑着说道:“孩子,不用歇,山河关是我们的家,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守家,不能只靠你们当兵的,我们百姓,也有责任!”
侯三浑身一震,看着老汉布满皱纹却无比坚毅的脸庞,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老人家,谢谢您,谢谢乡亲们!”
“谢什么哟。”老汉笑了,笑容淳朴,“守住了山河关,就守住了我们的家,你们在前面拼命,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侯三看着眼前淳朴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头:“对!守住山河关,就是守住我们的家!”
他不再劝阻,转身加入搬运石料的队伍,肩上扛着沉重的石料,压得肩膀生疼,可他的脚步,却愈发坚定。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城墙就修不好,北狄就会破关而入,身后的百姓,就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弟兄们,乡亲们,加把劲!早日修好城墙,早日守住家园!”侯三高声喊道,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加油!干!”
兵士与百姓的喊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城墙之上,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纷纷滚落。所有人都齐心协力,埋头苦干,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叫累。
侯三看着眼前军民同心的场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满是动容。
“弟兄们,乡亲们,谢谢你们!”
“侯三哥,别说谢!咱们一起,守住家!”兵士们笑着回应,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
侯三咧嘴一笑,抹去眼角的湿润,咬紧牙关,再次扛起石料。
石料沉重,压在肩头,可他的心里,却无比轻快,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万千百姓,有同心同德的弟兄,他们一定能修好城墙,守住山河关。
五
六月三十日,山河关。
南侧主城墙之上,守城备战训练,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王小虎率领第一队主力兵士,日夜操练,射箭、滚石、泼洒金汁、搭建防御工事,每一项守城技能,都反复训练,直到形成肌肉记忆,做到熟能生巧,丝毫不差。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城墙上的砖石被晒得发烫,兵士们身着厚重铠甲,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衫,模糊了双眼,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懈怠。
王小虎站在城墙高处,环视着操练的兵士,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弟兄们,北狄三万铁骑,马上就到!他们骁勇善战,来势汹汹,你们,怕不怕?”
“不怕!”
六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响彻云霄,眼神中满是坚毅与无畏,没有一丝惧色。
“好!为什么不怕?!”王小虎厉声问道。
一名面容稚嫩、却眼神坚定的年轻兵士,昂首挺胸站出队列,高声回道:“因为我们在,城就在!人在城在,绝不后退!”
王小虎浑身一震,看着眼前的年轻兵士,眼眶瞬间泛红,心中满是欣慰与自豪,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兵士的肩膀,声音激动:“说得好!人在城在,绝不后退!”
他转身,看向所有兵士,高声下令:“弟兄们,继续训练!练就一身本领,死守山河关,斩杀来犯之敌!”
“是!”
兵士们迅速归位,拿起弓箭,凝神屏息,瞄准远处的箭靶,动作整齐划一。
“放!”
王小虎一声令下,无数箭矢破空而出,“嗖嗖”作响,如同漫天蜂群,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射向箭靶,力道十足。
“中!全中!”
兵士们齐声高喊,士气高昂。远处的箭靶之上,早已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箭无虚发。
王小虎看着满靶箭矢,看着训练有素的兵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高声喊道:“好弟兄们!再来!精益求精!”
“是!”
箭矢再次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靶心,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王小虎站在城墙上,看着麾下兵士们刻苦训练的身影,眼眶泛红,轻声呢喃:“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是大渊的好儿郎!”
“王哥,跟着你,跟着顾大人,我们肯定死不了,肯定能守住关城!”兵士们一边训练,一边笑着喊道,眼神中满是信任与坚定。
王小虎咧嘴一笑,抹去脸上的汗水,不再多言,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之中。
他望着北方草原的方向,眼神冷冽,心中默念:北狄人,你们尽管来,山河关将士,早已严阵以待,等你们前来,誓死血战到底!
北风掠过城墙,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将士们的热血与决心。
六
七月五日,山河关。
历时二十余日,军中改制,大获成功。
八个千人队,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原本混乱繁杂的军务,变得条理清晰,效率倍增。关内空地上,第四队开垦的菜地,已然长出一片绿油油的菜苗,鲜嫩欲滴,在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块碧绿的绒毯,铺满荒地,给萧瑟的边关,带来了勃勃生机。
东侧城墙的缺口,在军民合力之下,已然修补大半,新砌的砖石整齐坚固,虽未完全完工,却已具备守城防御之力。石料持续运输,人手不断补充,修缮进度一日快过一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稳步推进。
粮草充足,士气高昂,军务规整,城防渐固,山河关,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备战准备。
顾长安再次登上城墙,立在高处,望着关外茫茫草原。风吹草低,牛羊成群,草原之上一片静谧,依旧不见北狄骑兵的身影,没有狼烟,没有营帐,看似平静无波。
可他心中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三万北狄铁骑,正在暗处蓄势待发,一场惊天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王小虎快步走到他身边,身着铠甲,身姿挺拔,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草原,轻声问道:“大人,北狄人迟迟不来,是不是不敢来了?”
“不是不敢,是在等待最佳时机,很快,他们就会来了。”顾长安语气平静,眼神却无比锐利。
王小虎不再多问,静静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望着茫茫草原。
沉默片刻,王小虎忽然开口,语气郑重:“大人,眼看大战在即,您,怕吗?”
顾长安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回道:“怕。”
“大人怕什么?我们如今粮草充足,士气高昂,城防渐固,定然能守住关城!”王小虎满脸不解。
“我怕战事突起,辜负了弟兄们的信任,怕辜负了关内百姓的期盼,怕守不住这山河关,让家国沦陷。”顾长安语气淡然,却藏着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
王小虎陷入沉默,他看着顾长安挺拔的背影,心中满是敬重,良久,开口说道:“大人,我们一定能守住,我坚信。”
“为何如此笃定?”顾长安轻笑一声。
“因为,我们还在,八千弟兄还在,关内百姓还在,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众志成城,就没有守不住的关城,没有打不退的敌人!”王小虎语气坚定,字字铿锵。
顾长安看着他,眼中泛起暖意,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对,你说得对,我们还在,就一定能守住。”
两人并肩而立,立于城墙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扎根于北疆冻土之中,沉默,却无比坚硬,任凭北风呼啸,始终屹立不倒,不可动摇。
风从北方草原吹来,呜呜作响,像是一曲激昂的战歌,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奏响序曲。
顾长安望着草原深处,眼神坚定,心中默念:北狄人,你们尽管来。山河关将士,军民同心,早已严阵以待,死守到底,等你前来!
风声猎猎,铠甲作响,他立于城墙之上,身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任凭风雨来袭,身姿愈发挺拔,信念愈发坚定。
人在城在,寸土不让,死守山河,誓保家国!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