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默念,催动神魂之中的《山河社稷图》,将目光锁定在书桌的抽屉上,试图用图中之力,探查抽屉内的物件,以及锁具的破绽。片刻之后,识海中的山河图微微闪烁,一道道细微的信息涌入脑海,书桌抽屉的锁具结构,以及抽屉内的物件轮廓,尽数清晰地显现出来。
左侧第一个抽屉,藏着几本账本,皆是关于侯府用度与边防军饷的往来账目;第二个抽屉,放着一叠书信,字迹各异,皆是朝中官员与父亲的往来信函;第三个抽屉,竟是一叠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山河关、雁门关等北方边防的地形地貌、驻军位置、粮草囤积点;第四个抽屉,放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诡异的纹路,不知是何用处;第五个抽屉,却是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许久未曾动用。
顾长安心中大喜,尤其是那叠地图,正是他此刻最想要的东西。他此次出狱,看似安然无恙,实则危机四伏,想要查清自己被陷害的真相,想要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中立足,想要护住家人,就必须摸清朝堂与边防的局势,而这些地图与账目,便是最关键的线索。
他按照《山河社稷图》显示的锁具破绽,伸出手指,轻轻拨动锁芯,指尖感受着锁芯内部的细微变化,凭借着现代的知识与山河图的指引,不过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第三个抽屉的锁,竟是被他悄然打开。
顾长安心中一紧,连忙屏住呼吸,缓缓拉开抽屉,一叠叠折叠整齐的地图映入眼帘。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最上面的一张地图,轻轻展开,铺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北方边防总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关隘要塞、驻军营地、粮草驿站,皆标注得一清二楚,图上用朱笔与墨笔分别做了标记,朱笔标注的是大渊驻军与防御工事,墨笔标注的是北狄的活动范围与入侵路线,线条清晰,一目了然。
顾长安的目光紧紧落在地图上,眼神专注而锐利,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的每一处标注,心中暗自惊叹,父亲果然心思缜密,将北方边防局势摸得一清二楚。他的目光缓缓移动,从山河关一路向西,掠过雁门关、娘子关,最终停留在一条标注着“废弃”的古道上。
这条古道,正是秦直道的支线,在地图上,用淡墨标注着“废弃百年,禁止通行”,旁边还有父亲的批注,写着“道路损毁,荆棘丛生,无法行军”。可顾长安催动识海中的《山河社稷图》,将目光锁定在这条古道上,下一秒,识海中的山河图光芒大盛,一幅清晰的古道实景图浮现出来。
图中显示,这条秦直道支线,并非如地图标注那般废弃损毁,而是依旧完好,道路平整,虽有部分路段长满杂草,却完全可以通行兵马,甚至可以运送粮草军械,乃是一条隐藏在群山之中的隐秘通道,直通山河关后方,若是被敌军利用,后果不堪设想;若是为大渊所用,便是一条绝佳的后勤补给线与奇兵通道。
顾长安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凝重。父亲身为执掌边防军务的侯爷,不可能不知道这条古道的真实情况,可为何要在地图上标注为废弃?是刻意隐瞒,还是另有隐情?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条古道,定然与军饷案、与他被陷害之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心中笃定,朝堂之上,有人刻意隐瞒这条古道的存在,或许军饷的贪墨,士兵的粮草短缺,边防的松懈,都与这条隐秘古道有关。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翻阅其他地图,每一张都是边防要地的详图,其中几张山河关的局部地图,更是细致到了城墙的高度、护城河的宽度、守军的布防位置,甚至连城内的密道、粮仓、军械库都有标注。而在这些地图的角落,父亲皆用极小的字迹做了批注,大多是“军饷短缺”“军械老旧”“士兵疲弱”“北狄异动”等字样,字里行间,满是忧心忡忡。
看着这些批注,顾长安心中对父亲顾怀山的印象,又多了几分改观。在他的记忆中,原主顾长安从小便惧怕父亲,顾怀山为人严肃刻板,不苟言笑,对原主极为严苛,整日只知训斥,父子二人关系素来冷淡。可如今看来,父亲并非冷酷无情,而是一心为国,心系边防百姓,只是不擅表达,又身处朝堂漩涡,不得不处处谨慎。
他将地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抽屉原处,又轻轻关上抽屉,重新锁好,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随后,他又打开左侧第一个抽屉,拿出那几本军饷账目,细细翻阅。
账目之上,记录着近三年来,朝廷下发给山河关守军的军饷粮草数目,以及实际发放到士兵手中的数目,两相对比,差额巨大,数百万两白银,数百万石粮草,不翼而飞,显然是被人从中克扣贪墨。而账目上的签字,皆是山河关守将秦伯衡与京城皇商万通号的名号,看似是守将与皇商勾结,贪墨军饷。
可顾长安看着账目,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秦伯衡乃是父亲的旧部,跟随父亲多年,素来忠心耿耿,为人刚正,绝非贪墨之辈,这其中定然有诈,账目定然是被人篡改过,秦伯衡是被人冤枉的。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定然是朝中位高权重之人,既能篡改军饷账目,又能设计陷害他这个永安侯府嫡长子,还能隐瞒秦直道支线的秘密,这般手段,这般势力,绝非寻常官员能做到,结合之前的线索,矛头已然隐隐指向了三皇子赵元澈。
顾长安越看心中越是凝重,大渊朝看似国泰民安,繁华盛世,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朝堂之上,党争不断,贪墨横行,边防松懈,北狄虎视眈眈,百姓看似安居乐业,实则暗藏危机。他魂穿至此,若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查清真相,想要守护这山河社稷,就必须一步步拨开迷雾,揪出幕后黑手,整顿朝纲,稳固边防。
他将账目放回原处,锁好抽屉,又在书房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重新摆出那副纨绔慵懒的模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真的只是在书房里闲逛了一圈,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书房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后方的墙壁,那面墙壁看似普通,青砖砌成,干干净净,可识海中的《山河社稷图》却微微闪烁,提示墙壁之后,暗藏玄机。
顾长安心中一动,缓步走到墙壁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墙面,指尖感受着青砖的纹理,表面看似平整,实则有一块青砖,与其他青砖的触感略有不同,微微凹陷。他心中了然,这面墙壁之后,定然藏着暗格,父亲最核心的秘密,或许便藏在这暗格之中。
他左右环顾了一眼,确认无人,再次催动《山河社稷图》,探查暗格的机关所在。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盆盆景上,那是一盆苍松,栽种在古朴的瓷盆中,摆在墙角,看似寻常,实则便是开启暗格的机关。
他伸手轻轻转动了一下苍松盆景的瓷盆,只听“轰隆”一声轻响,墙壁上的一块青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暗格之中,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顾长安心中狂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出木盒,木盒古朴厚重,没有锁具,轻轻一掀便打开了。木盒之中,放着一封封密封的书信,皆是用火漆封缄,火漆之上,刻着一个“顾”字,还有一块玉佩,一枚印章,以及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决绝:“社稷为重,私情为轻,纵粉身碎骨,亦不负天下。”
顾长安拿起那封最上面的书信,刚想拆开,便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顾忠焦急的声音:“大少爷,侯爷回府了,正在前厅,让您立刻过去见他!”
顾长安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父亲竟然此刻回府!他来不及拆开书信,连忙将木盒放回暗格,转动盆景,将暗格重新关好,墙壁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重新挂上纨绔的笑容,快步打开书房房门,朝着院外走去。
院门口的两名护卫见他出来,皆是松了一口气,却依旧神色紧张。顾长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朝前厅走去,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父亲突然回府,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恰巧归来?方才在书房中的举动,是否留下了破绽?那木盒中的书信,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父亲顾怀山,到底是忠是奸?他在这朝堂漩涡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无数个疑问在顾长安心中盘旋,他脚步看似轻快,心中却无比凝重。他知道,方才在父亲书房中的发现,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惊天秘密,还藏在暗处,而他此刻,已然踏入了这场权谋斗争的核心,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前厅,父亲顾怀山身着朝服,面容冷峻,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显然,对于他擅自闯入书房之事,顾怀山已然知晓,一场父子间的交锋,即将拉开序幕,而这背后,还牵扯着朝堂之上,那双早已盯上永安侯府的冰冷眼睛,正虎视眈眈,等待着将他与整个侯府,一并拖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