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容休签约后,动不动就会来敲隋熠的门,拉他一起讨论歌曲。
容休身上的气质过于灼热,隋熠每次都本能地想要远离。
可无法拒绝,来自音乐的诱惑。
——说到底,他和容休一样,都是忠诚于音乐的疯子。
……
“这里加点电音?”
“不,太乱了,难听。”
“中间加段旋律!”
“删了,完全不和谐。”
“那这样呢?”
“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容休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这个媒体、周边、乃至所有人口中的音乐天才,竟然有朝一日会被说“耳朵是摆设”。
容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稀奇。
外加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对隋熠的。
“那你说怎么办?”
青年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走到了房间深处摆放钢琴的地方,揭开盖子坐下。
“你还会钢琴?”
隋熠没有理他。
他确实会钢琴,准确地来说,是什么乐器都会一点,不过其中不少已经生疏了。
隋熠将手搭成了桥,有模有样地放在了白键上。
试探一按,下一秒,身体意识已经跟随着熟悉的记忆动了起来。
看来没忘。
轻轻喷出一口愉悦的鼻息。
隋熠身体随着渐起音乐浮动,流畅的音符从他指尖飘散,并顺着他愈来愈快的指法疾步向前。
似行云流水,化作奔腾风雨。
闪电似的灵感一下击中了容休的脑海,他的眼睛一亮,简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放在吉他上手也动了起来,熟知乐曲的他立即接上了钢琴的伴奏。
钢琴和吉他交错,一阵接着一阵,层叠翻涌的浪潮中,冷静又勇敢的水手举起了长矛——猛地砸下。
音乐陡停,容休兴奋地喘着气。
然后耳边传来了隋熠平静的声音。
“就像这样。”
——这就是他的“办法”。
隋熠轻巧看来,略略歪头,刘海倾倒后露出了漂亮的额头。
表情虽冷,但容休却非常肯定、确切自己看到的东西——那双深黑的瞳孔里冒出了一丝幽蓝,它恒久、炽热,仿佛从未散去的火焰。
“它”在燃烧。
不觉放轻了粗重的呼吸,生怕惊扰到“它”。
几秒后,容休一撩侧脸,低沉笑了起来:
“哈,看来败给你了。”
容休的认输使隋熠的好胜心达到了极大的满足,强烈的情感作用之下,隋熠微勾起嘴角。
很浅的一点,但让人难以忽视。
本该灰暗的脸却因此亮起了异色的光彩,从一个“影子”成了一副难以忘怀的画,鲜活到让人失去言语。
容休心跳都漏了半拍,再脱口,说出的却是:
“你应该多笑笑。”
这无异于打草惊蛇,隋熠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又变回了一副阴郁、颓丧、拒人千里的“死相”。
“我想这与你无关吧?”
又是这句话。
每当容休想要再靠近一点隋熠,隋熠总是会这样说,将人划清在自己的界限以外,再用硬邦邦、冷冰冰的行为把人推开。
若是常人恐怕早就被吓走了,可容休不一样。
容休这人死倔,看上了绝不会松手。
他不可能就这样被推开,纵是死皮赖脸也愿意在隋熠身边凑着。
他一步步靠近隋熠。
“怎么无关?我们不是朋友吗?”
“当啷”一声关上琴盖,隋熠缓缓站起身,却没看向容休,而是看着容休一侧的空无。
他反问: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就凭我们住对门,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玩音乐的交情……”
隋熠打断:“那只是工作需要而已。”
“就算工作需要,你也不会屈服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吧?”
“我们也没认识多久吧,你了解我吗?凭什么这么断定?”
“我就是这么断定。”
容休这堪称无赖的话语让隋熠哑然。
正当隋熠故意无视之时,容休已经走到了他的一步之遥。
“咔嚓”
隋熠浑身一抖,放大眼睛瞪去。
一转头,恰恰好与相机里的乌发青年对视,猫眼的青年警惕地看着前方,像是惊弓之鸟。
目光再往旁边挪移,瞧见容休举着个手机,一手按在拍摄的地方。
照片框住了他们两人,将他们定格在一张画面中。
——完全的黑历史。
高大的男人垂眼看他,脸上挂着计划得逞的微笑。
在外人看来颇是风流潇洒,在隋熠眼里却是贱兮兮的、异常刺目。
容休咧唇:“有了合照,这样我们总该是朋友了吧?”
隋熠攥紧拳,身体僵住。
冷静,冷静……
……冷静?
最终是炸毛,爆发出了极低的气压。
“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