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媛很快意识到是面膜的问题。她好像不适合涂这款面膜过夜,得赶紧洗掉。
可是她刚刚决定不离开床太远。
隋媛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睡眠面膜就是让人涂着过夜的嘛,呆胶布的。
谁知过了一会,脸开始发烫,皮肤开始发紧。
看来她确实跟这款面膜八字不合,这已经不是忍忍就过去的事了,而是直接起了过敏反应,得赶紧洗掉,不然她的脸明天上镜就不能看了。
隋媛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二分。
这个点还行,不算晚,何况是在自己家,就去洗个脸,主卧卫生间离床也就三米左右的距离,呆胶布的。
隋媛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下床往卫生间走去。
一照镜子,隋媛果然整张脸都红红的,她赶忙用冷水把面膜洗掉,往脸上狂拍爽肤水。
拍完爽肤水,脸不烫了,但还是红红的。隋媛打开镜柜取出一瓶舒缓的精华液,关上镜子时,她看见镜中的自己猛地将头扭到左边、侧面对着镜子!
眨眼间,镜像又恢复了正常。
隋媛被镜中那一瞬间的异象吓得不轻,她一阵头皮发麻,心脏像踩空了台阶一样重重下沉,又开始如擂鼓般连续“咣咣”狂跳:WTF??!!
自己刚刚明明正面对着镜子,正准备涂精华液,全程都没有扭头啊!
隋媛当下决定不要脸了,放下精华液,飞也似地离开了卫生间,像是生怕跑慢了会被什么东西追上一样。
好在卫生间和床隔得并不远,隋媛三步并两步跨到床边,将自己像导弹一样发射进被窝,将薄薄的空调被严严实实裹好,在身上形成一个结界,心跳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心有余悸。
隋媛既害怕又震惊,以至于脑子转动得混乱又卡顿,她一边试图保持理智,思考刚刚镜中的异象意味着什么,一边很难集中精力、保持理智,内心直呼:来了来了,游戏里的恐怖力量追来了,原本还侥幸着也许自己能幸免或晚点被找上,但现实太残酷,侥幸不了一点。
进入游戏后,她虽然一直抱着很快会从噩梦中醒来的希望,但她还是尽力投入角色,积极思考,寻找对策,随机应变。
回归现实后,她虽然被游戏诡异的“禁言”功能吓得不轻,但也能很快振作起来认真工作,积极寻找奂静夕请教应对方法。
在奂静夕认真和她科普通灵和灵异等知识时,她那颗忐忑的心一点点地变得踏实。
一来是因为她和大佬汇合后如愿产生了一些进展,尽管只有一点点,尽管大佬没接受她的委托,但多个人脉就多条路;二来是因为奂静夕的解说逻辑分明,可见她找奂静夕算是找对人了,万一真撞鬼了对方一定有办法。
自信和自卑、大胆和谨慎、乐观和悲观等等这些相悖的品质,一直莫名和谐地共存在隋媛的性格底色里,只是会根据事件蕴含的各种因素而此消彼长。
比如此刻,谨慎和悲观占了上风,隋媛将脑袋蒙在被子里,久久不敢动弹。
那股力量就在距离三米开外的卫生间,会不会追到床边,乃至,追到自己身上来……
隋媛越想越害怕:刚刚那出是否只是游戏给她的日常一吓,还是,那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后面还会一路升级,直到造成伤亡?
她忍不住想打电话给奂静夕,毕竟静姐是她唯一的场内队友兼场外援助,可又觉得大半夜的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对方……一想到在游戏里,奂静夕连床都不愿意分她一半的讲究做派,隋媛就决定还是发信息比较合适。
“大佬,我撞鬼了,镜中出现另一个我,大概闪现了一两秒吧,但也足够看清楚了。”隋媛接连发送了两条信息,“这鬼干这种事是想把我怎么样?会害我么?你现在能出手了么?大佬你开个价吧!球球了!”
发完信息后,隋媛那擂鼓般的心跳稍稍缓和了一些。
还好隋媛睡前将褪黑素也拿到了床头柜上,如果怕得睡不着,她可以嗑一粒。
等了好一会儿,隋媛还没收到信息,她有些焦灼,心中依然恐惧,缩在被子下不敢动弹。
可她必须保持良好作息,明天还得照常工作,否则到了月底,银行的还款提醒也会阴魂不散地找上她。
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的隋媛终于从薄被下面探出身来,飞快地吃下一颗褪黑素,然后再飞快地钻回了被窝。
沉入梦乡前,隋媛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就这么一觉睡过去也挺好的,这世界本来就不值得。”
半夜十二点,千里之外的奂静夕正在受理一个独居女性的委托案件。
这位黎女士刚搬进新家小半年,家中怪事不断,半夜报警器莫名乱响、客房的灯突然亮起,请电工排查非线路故障,紧接着家中一些小摆件小罐子也会突然落地,当事人怀疑自己被原屋住着的什么东西骚扰,受到了惊吓,精神逐渐萎靡不振,越发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了,托人找上了奂静夕。
她听完对方的描述推测捣乱的东西不算难缠,估算耗时不会太久,便乘坐动车当天晚上赶过去,打算第二天中午赶回店里照常开门做生意。
等到了对方家里,她确认事情跟她猜想得差不多,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捣乱的是一个小宝宝,是你的么?”
黎女士瞪大了眼睛,神经质地来回张望着周围,似乎很害怕下一秒就会有个小怪物窜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