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炎满头黑线，如果硬要把这些线拆开，你会看到它们手拉手地排成一行字：一物降一物，宋炎是废物！

“什么水？”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宋炎把水瓶往裤兜紧里面塞了塞，“没水。”

季逢川鼻息间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宋炎绷着脸转头瞪他。

“没什么。”季逢川也绷起脸，跟不远处的小甄点了下头。

小甄隔着球场冲季逢川喜气洋洋地喊：“男神你太帅了！喝不喝水？”

小甄脚边就是一箱农夫山泉，唯独手里是瓶没开封的电解质水，孟哥找他要他不给，瞧见季逢川了就舞着这瓶水跑过来，笑的眉飞色舞。

季逢川扫了眼快把后槽牙咬碎的宋炎，眼底一抹笑意，回应小甄：“我……”

宋炎飞速掏出矿泉水塞他手里，并恶狠狠地瞪着他！

以前你怎么过得我不管，以后只能有我！只能有我！只！能！有！我！！！

“……我有，小宋博士给我带了。”季逢川扬了扬手中的矿泉水。

小甄走到近前失望地笑：“啊！小宋博士挺好啊，你不去打打球？”

“去玩会吗？”季逢川递给他球拍，“我陪你。”

“别了，”宋炎没好气地晃晃鼠标，“你右手不是不舒服？”

“嗯？”季逢川愣了愣。

分明宋炎坐在季逢川右手边，但季逢川用左手递给他球拍，仔细想想，刚刚场上季逢川也是左手打的球，而且打的很好。

“川哥左撇子呀。”小甄一屁股坐在宋炎旁边。

怎么可能是左撇子，宋炎十八岁曾每天被季逢川的右手拿捏到上天又入地。

季逢川右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先找了个由头请小甄走，才笑着回答宋炎的疑惑：“用左手开动右脑。男朋友都读到博士了，我也得聪明一点啊。”

太久没听到“男朋友”这个词了，宋炎心脏剧烈一颤，迅速看向窗外逐渐漆黑的天空，把那股悸动又酸痛的感受压下去：“你三十多了右脑开不开发都那样了。”

季逢川一口气喝了半瓶水：“那怎么了，能开点是点。晚上一起吃饭吗？”

宋炎又被成功将军，他怀疑季逢川在他身上安窃听器，捂住脖子说：“秦帅说、说要吃你们食堂。”

“秦帅说的啊……”季逢川若有所思，“那你呢，你想吃吗？”

“我都行。”宋炎挠挠脖子，“中午吃着挺好的。”

季逢川和他说话一直带着浅笑：“哪道菜？你带我去吃。”

宋炎瞥了他一眼，这到底谁地盘：“你不是总嫌我不挑食没爱好选出来的菜不好吃吗？”

“那我也想尝尝。”季逢川歪歪头，“怎么，师哥不想带我去？”

宋炎从来没觉得这个称呼这么令人羞耻！他抓抓耳垂，头上开始冒汗：“你别这么叫我，我导没你这学生。”

“怎么还学历歧视上了！”季逢川拍了他屁股一巴掌。

宋炎的腰瞬间就挺直了，笔记本差点被他掰弯：“……你还分数歧视呢。”

其实宋炎不是很想跟季逢川多聊天，因为他俩除了聊工作，就只能聊以前。宋炎并不想回忆过去。他只好继续收拾自己那没什么可收拾的程序，直到大家一起收拾装备去食堂。

“凑钱凑钱。”孟经理在路上就开始攒饭了，先把自己饭卡亮出来，“我还剩二十。”

“那你凑个锤子，”小甄又掏饭卡，“我还剩七十。”

“还剩十天才下个月呢，你们怎么吃这么干净。”季逢川丢出自己的饭卡。

小甄抢先屁颠屁颠地去刷卡机上扫了下，惊喜道：“川哥有四百！”

本来大家是来凑钱吃饭的，现在直接成不要脸地刷季逢川的卡了。公司每个月给饭卡里冲八百，季逢川不怎么在公司吃就很少用完，他手自然地揽着宋炎肩膀，宋炎浑身僵硬地跟着他走。

季逢川偏头问：“想吃什么？”

宋炎大汗淋漓地说：“什么都行。”

季逢川身上冒着运动后的热气，宋炎发现他身上的味道变了，不是白茶味了，是柠檬味。

上一次闻到柠檬味的季逢川还是一起同居在自己家，只有宋炎会买柠檬味的沐浴液，洗澡的时候偏不用浴花，要亲手帮季逢川的每一寸肌肤擦满沐浴液。可无论洗的多认真，最后他们都会缠在一起，然后不得不重新洗。

孟哥对宋炎用袖子擦汗的动作表示非常疑惑：“你一没打球的为什么满头大汗？！”

季逢川慢条斯理转头，宋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慢慢从皮肤里溢出来。他挑挑眉，抬手帮宋炎抹了：“我就揽你肩膀都不行？”

虽然除了季逢川谁都听不懂这句话，但宋炎依然要爆炸，他半身不遂地逃脱季逢川的手臂：“我热。”

“快冬天了哎。”有个男生很不给面子地说。

宋炎木着脸，用笔记本挡裤子，看样子再不护一护就要钻地缝了。季逢川没忍住笑着转头对几个人说：“愣着干什么，不然饭卡还我？”

大家立刻跑了。

一共两个包间都叫人占了，他们只能去坐门口的圆桌。季逢川坐在宋炎左手边，从兜里摸出湿巾拆开递给他。

宋炎非常丢脸地擦掉汗水，攥着纸巾不动。他很想和季逢川两个人待在一起，但真待在一起了竟然很不知所措。好在不时有人来和季逢川打招呼，季逢川跟谁都能聊两句，宋炎像个木桩子戳在他旁边，比来撩骚的都尴尬。

很快小甄他们端着好多盘子回来了。宋炎挺直了背，季逢川闲散地坐着，手搭在宋炎椅背上，笑骂：“逮着机会就给我刷光了是吗？”

“哪能呢，还剩十五。”有人笑起来。

季逢川捏捏宋炎肩膀：“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菜，别白叫他们刷了。”

宋炎看都没看就说：“好吃爱吃。”

秦帅端着盘毛血旺刚落座就在桌子底下踹宋炎，意思是让他别这么敷衍，能不能拿出抱大腿应有的狗腿态度。宋炎挺大个个子，遭遇两面夹击，只好缩成一团坐在座位上，抱着自己的小背包：“怎么都放辣椒了？”

秦帅：“咋的你痔疮疼不能吃？”

季逢川立刻看向宋炎。

宋炎真想立刻注销海熵和秦帅老死不相往来：“你别听他胡扯！”

秦帅耸了下肩，坐小甄旁边，俩人现在哥俩好得不得了：“那你没痔疮怎么不能吃辣了？”

“没痔疮怎么不能吃辣了！”宋炎把最旁边的番茄炒蛋换到自己这边，“广东人就是不吃辣啊！”

秦帅：“在座有广东人？”

季逢川笑着举起右手。

“川哥你广东人啊，那赶紧的我去拿两个不辣的。”

“不用，一点点辣现在能接受了。”季逢川的右手放下，经过桌子，落到了桌子下方，然后宋炎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