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太宰治不是个爱凑这种热闹的人,但考虑到接下来还真的可能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加上对这里的好奇,他还是跟上了名为玛尼的老妇人的步伐,和她一起向镇上走去。
鹈鹕镇最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摆好了婚礼的布置。装点着时令鲜花的洁白拱门立在那里,穿着正式着装的长发青年胸前别着一朵玫瑰站在拱门下,应该就是本次婚礼的新郎了。
他一边风度翩翩地带着温和的笑容和其他来宾打着招呼,一边朝某个方向不停地望去。
那应该就是上次打听过的艾利欧特了。
太宰治默默想着。
“农场主还没到吗?”
玛尼挤过人群,先是和新郎打了声招呼,然后侧过身,把身后的太宰治让出来,
“这个小伙子也是新来的,太宰治,住在我家附近。”
“欢迎参加我和农场主的婚礼,玛尼大婶和这位太宰先生。”
艾利欧特礼貌地朝他们打了声招呼,又带了点苦笑解释道,
“您也知道的,农场主平时就一天到晚忙着下矿钓鱼种地……大概昨天也累到很晚了,今天会来得迟一点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不自觉地朝道路尽头望去。
“没关系,她肯定不会忘掉的,农场主什么时候忘记过我们的事,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
玛尼安慰他。
艾利欧特点点头,眼里逐渐多了期颐的亮光:
“是啊,她肯定不会忘的。”
太宰治对此不置可否。
但他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并不打算这么没有眼力见地发表什么讨人嫌的说辞。他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将自己伪装成礼貌得体的模样,这只是基础的社交习惯。
太宰治看玛尼这边暂时得不到多余的情报,便以“新来鹈鹕镇、想多认识些邻居”的名义和她礼貌地道了别,慢悠悠走到了广场偏僻的角落。
“真羡慕啊,艾利欧特能和农场主结婚……”
与现场格格不入的低声呢喃撞进了他的耳中。
太宰治微微侧头,是个不认识的青年,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一杯啤酒,略有些羡慕和不甘地望着穿着西装的今日焦点。
太宰治收回视线,在心里又添了一笔。
农场主还真是受人喜欢啊。
他感叹了一声,昨天的金毛和今天的黑毛,还有马上要结婚的长发新郎……
嗯?
为什么有些女性也同样一副不甘心咬着小手绢的幽怨模样?
甚至她们的幽怨冲着的也并不是今日的新郎,似乎同样是那位农场主。
……和刚刚那位黑发青年,如出一辙。
太宰治大为震惊。
太宰治升起了好奇。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女生群体的附近,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背靠着广场边缘的一根灯柱,假装不在意地低着头。
实际上耳朵竖得比谁都直。
有个紫色长发的女孩站在最前面,不甘心地死死盯着新郎,仿佛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可恶,就差一步我就是第一个了……”
第一个什么,第一个和农场主结婚的吗?
太宰治大为不解。
“行了吧,不要炫耀了,你好歹收过她的花,她可是从来没有送给其他人花束过!”
“莉亚你根本不懂,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农场主,明明是我先……”
太宰治表情没有变化,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收进了耳朵里。
要是农场主的恋慕者这么多,说不定有人想动点歪心思的话,今天的婚礼还真的没法办成功。
呀,真是吃了好满足的一口瓜。他心满意足地回到角落,安静地等待着。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鹈鹕镇的全部居民几乎都到齐了。孩子们在人群之间追逐打闹,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偶尔有人朝道路尽头张望一眼。
时间马上临近十点,那道路的尽头终于跑来一个身影。
几乎在那瞬间,太宰治听到了宾客中年轻男女双方同时发出的不愉快的气音,与之相对的,是艾利欧特那骤然变得明亮的欢快声音:
“农场主,你终于过来了!”
“抱歉抱歉,昨天收拾房间收拾得太晚了,”
农场主跑过来,在艾利欧特面前停下来,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我想着你今天结婚后就要搬到我家,想收拾的更好看更正式一点,还差点失眠了,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没错过时间吧?”
太宰治仔细盯了昨天看到的热情少女几秒,迅速判断这句话是句很不走心的场面话。
毕竟在新郎穿的如此正式的情况下,农场主压根没换衣服,还是上一次他见到的那身装扮。
但今日的新郎显然不这么认为。
艾利欧特不仅信了,而且信得很彻底。不仅如此,他还反手握住她的手,露出极其感动的神情:
“没有来晚哦,我知道你最重承诺了。”
农场主被他握着手,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镇长——刚刚太宰治有听到人们关于他身份的讨论的刘易斯咳嗽了两声,走到人群最前面。场面安静了下来:
“那我就开始为你们准备婚礼了。”
他翻开那本小册子,找到了折角的那一页。
熟悉的祝词。
和外界一模一样的流程。
太宰治靠在橡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已经在走神的农场主身上。
如果她是另一位“正式玩家”,那她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