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咕噜……”
众人错愕地看着台上发生的异变,整片空间只剩下茧内那一声声含混的、似人非人的呜咽。
“怎么会这样?卢博士明明保证过新生过程是很愉悦的!可怜的诺伦居然在中途醒来了!”
“她好像在喊救命?!”
“呕……”
塞拉抬手拂了拂长发上沾染的灰尘,语气镇定:“可能是进化过程出现了一些技术问题,去请卢博士来解决一下——”
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俱乐部成员应声跑了出去。
林栖被打落下台后,不顾撕裂的裙摆和受伤的膝盖,立马一瘸一拐地逃到一处石柱后面躲了起来,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张望着,时不时抬起手腕,将手环外侧的摄像头对准台上的“怪物”。
异变还在加剧,史莱姆茧体一半呈现出粉紫色猫猫头的形象——然而只有一半,另外半边依然像个浑浊的球体,球体中漂浮着逐渐被消化的皮西西第七王妃。
咝……大半个身子被腐蚀了,意识也逐步被史莱姆的意识同化,但还保留着身为人类时的意识和本能,我看得都觉得疼……
“啊……啊……”
大型猫猫头移动了起来。由于诺伦女士的意识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它的状态也明显区别于那些安静平和的同类,显得暴躁而愤怒。
“啊啊啊救命!我的腿被压住了啊啊啊!!!”
一声惨叫划破混乱的会场。惊慌失措的俱乐部成员这才注意到,那只巨型猫猫头的下方正压着一个小灰人。
灰色的身体和娇小的体型向来是星际种族中最不起眼的存在——如果不是他的声音过于尖锐,几乎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庞然大物下面还压着这么个小东西。
一只胆大的石头人试着冒险去打救被猫猫头压在身下的小灰人。
他攥住小灰人那条还在外面乱挥的手臂,脚蹬地面,身体后仰,用尽全力往外拽,竟然没拽动。
明明平时用一根手指就能挑起来当溜溜球转的小家伙,此刻在他手中却像是有千斤重。
石头人又加了一把力,小灰人发出了更加惨烈的痛叫:“蠢材!你要杀了我吗!”
我看清了茧体内部正在发生的事:小灰人的双腿正在慢慢溶解,皮肉正像被热水浸泡的纸一样剥落,他本人居然毫无察觉,情绪激动地斥责着全场唯一对他施以援手的石头人。
石头人显然也察觉了异样,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这毫无征兆地一撒手,导致小灰人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地面上,疼得他“嘶”了一声,扯着嗓子大喊道:“你撒手干嘛!?拉我啊!”
“不……不要了……”石头人的声音憨憨的,带着深深地恐惧,“我害怕……我想回家找妈妈!”
“你妈早死了蠢材!你的母星已经被冰川族炸烂了吗!你哪还有妈?是俱乐部给了你一个新家!我才是你半个妈!”
石头人跪在地上,双拳锤得地面砰砰响,哭丧般嚎道:“不……妈妈,妈妈……!”
小灰人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声音已经变了调:“捷克!库鲁路!杰拉米!难道你们也要见死不救吗?!”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庞然大物在不断地碾压他的身体,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了。
“……”被他点到名字的那几人面面相觑,都被眼前这骇人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更不敢上前救援,生怕自己也被史莱姆卷进肚子里。
“你们……你们这群哈吉米粉丝就这点觉悟?!”小灰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哈吉米们都知道互帮互助,你们呢?你们还配做哈吉米的粉丝吗?你们口口声声的友爱呢?团结呢?”
近乎滑稽的控诉。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黏液的咕嘟声盖了过去。
灰色的身体被一寸一寸吞进粉紫色胶质里,巨大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三根手指在地砖上不死心地抓挠出长长的痕迹。
啊,没救了。我冷眼旁观着小灰人被一点点吞噬的画面。
茧体的内部多了一团徐徐翻滚的灰色阴影。
倒霉的小灰人和诺伦女士一起,被同一个消化系统缓慢地揉碎、溶解。
“「死亡伽玛」。”
一道白金色光束,从后向前地洞穿了猫猫头的胶质身体,精准地击穿了尚在垂死挣扎的灰人。
这一下他是真的死透了……
塞拉收起「天线」:“所有人,在卢博士赶来之前,谁都不允许打扰诺伦女士的新生仪式!这是独属于她的新生!”
猫猫头内部的诺伦女士只剩下左侧上半身了。
她看着在面前上下漂浮滚动的小灰人,嘴角缓缓咧开。
……她这是在笑吗?
纵使是看惯了星际间各种无聊沉闷的戏码,眼前这一幕依然叫我脊背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