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接下来说的都是实话。”我捋了捋因为背风而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听说过「变形怪之乱」吗?”
艾尔森愣了一下,轻轻点头:“知道。高中的课本《星际近代史》将这一事件作为特大历史事件拆解分析过,但那已经是八十年前的事情了!”
八十年前,银河寰宇公司开拓金星市场,几乎垄断了金星百分之七十的经济链条,他们成为了在幕后操控整个星球的操盘手——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金星王族,反而沦落为了台前的小丑。
“他们利用变形怪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的特质,不断的暗杀金星拥有话语权的贵族,甚至将魔爪伸向了金星王与王后,试图架空并操控整个王族,将金星变为公司的殖民地。
“变形怪之乱让金星人人自危,无法分辨敌我,而当时的罪魁银河寰宇公司,深藏于幕后,甚至主动为流离失所的金星人提供庇护所。”
艾尔森沉默片刻,语气沉重道:“加害者扮演救世主的戏码,老套但好用。”
我看着落地窗折射出的两道人影,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当时的金星人以为,银河寰宇公司是仗义相助的大好人,而金星王族是吃空饷的废物,王族地位岌岌可危,面对外忧内患的危险。当时的王后,也就是塞拉和冥加的母亲,戴安妮,她将塞拉和冥加托付给我,让我保护并教导这两个孩子长大。”
“课本上说,戴安妮王后使用血源秘术,链接了所有金星血脉,使血脉之间共振同频,变形怪阴谋彻底被打破,但王后也因此牺牲了性命,血尽身亡。”
“没错。”我说,“八十年前,是戴安妮牺牲的那一年。也是「变形怪之乱」发生的第十二年。”
“你在金星待了这么久……”他用一副忧郁的眼神看着我,不知是同情还是担忧。
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没有人记得八十年前的今天,有位母亲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换来整个族群的安定。金星是个没有生命力量的行星,在这里生长起来的族群,也不会有太多感情。”
“可是你还记得。”他轻声说。
“有些回忆会随着时间褪色,而有些则恰恰相反,它们会在你的大脑中越来越浓烈。”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个拥有很多回忆的人,你的一百年对于你而言分量很重,但是在我的时间里太轻了。”
对话到此处,我几乎已对他明牌——相信以他的头脑,已经明白了我的身份绝对不是地球人那么简单,我的年岁至少有一百岁向上了。我们之间存在着许多看不见的代沟。
艾尔森猛地起身,道:“我愿意在你的时间里扮演一枚无足轻重的记忆碎片!会褪色也没有关系,只要我活着,我会用颜料一笔一笔地将它涂抹鲜艳!如果我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到那个时候,就算你去喜欢其他人,我也管不着了……总之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都会一直喜欢你!你可以为此感到苦恼,可以疏离我甚至厌恶我,但我的心意,不会因此而改变!”
“可是你到底喜欢我哪点?”我轻声叹了口气,继续劝退,“我年纪很大了,爱说谎,抽烟喝酒不良嗜好一大堆,还喜欢调戏良家少男少女,看,你自己就是受害者之一,和你一样的受害者还有很多。”
艾尔森表情认真地说:“你有哪点我就喜欢哪点。喜欢一个人是不分优缺点的,你的优点是优点,缺点也是优点,你喜欢喝酒我陪你喝,喜欢说谎我不拆穿,喜欢调戏……我会吃醋……”
我:“……”陷入沉默。
他手忙脚乱的翻着裤兜,掏出一枚颜色很罕见的紫宝石戒指:“这个……我准备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不好意思拿出来,就这样带到了金星……”担心我误会,他又急忙补充道,“你不用有负担!这不是求婚戒指!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礼物……”
真是个……执着的笨蛋……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真切的表白了,纵然一颗心早已对情爱冰封,此刻也难免会为了一颗大火球的靠近而心动。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蛋和局促不安的神情,说道:“你过来。”
艾尔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预料到这个回应,但他还是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我面前,隔了大约一臂不到的距离:“你是……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提问,而是继续下令:“再近一点。”
他犹豫了一瞬,又往前迈了两步,此时我们挨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我踮起脚尖,张开双臂环抱了住他的脖子。
艾尔森整个僵化了,重重咽了口口水,喉结疾速滚动,手指悬在我的腰侧,犹豫着没有放下:“干……什么?”
“低头。”
“什么?”他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呆呆地发问。
“低头。”
艾尔森的腰弯了下来,头颅低垂,凑近了我的脸庞,眼神接近迷蒙:“是……这样吗?”
还是不够近。我索性按住他的后脖颈将他向自己的方向压下,仰起下巴,由下而上,重重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