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催眠？”他的眉毛高高挑起，“你在逗我？”

我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卡密思夫妇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就已经在展示柜上动了手脚。那个柜子里的万寿金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张信卡而已。”

“可是我们每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柜子里的是金丹，不是信卡。”

“这就是卡密思使用的催眠把戏了，利用拍卖师提前播放全息投影介绍拍品的习惯，植入一段小小的心理锚点——让所有看到展示柜的人都深信那其中摆放就是真品。很少有人会仔细去观察舞台上的拍品不是么？大屏幕上的全息投影和滚动的竞拍数字，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艾尔森沉吟道：”那为什么中场休息后，这套成功的心理暗示就被打破了呢？“

“是那块黑布。黑布会阻断心理暗示的波频，当它再次揭开时，观众才会看到柜子里真实的东西——那封信卡。”

“听起来像是一出，魔幻戏剧。”

“呵，魔术把戏本来就是卡密思夫妇的惯用伎俩——身为星际逃犯万事通的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他眼底的那层轻佻的底色彻底消散，在我旁边坐下来，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你说的这一切，都必须有一个合理的前提——犯罪者是如何将那张信卡取代真品放置在展示柜中取代拍品的呢？”

大厅里的骚乱还在继续，安保已经搜到了距离我不到十排的座位。

“我猜——”我伸手给他整了整衣领，“卡密思夫妇，就是万寿金丹真正的卖家。拍品从鉴定师手中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调包。”

“我很好奇，”灯光下，他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你分析的这么头头是道，是对卡密思很了解吗？如果卡密思是卖家，何必大费周章地做这一出戏，来破坏唾手可得的一百亿？”

我压低身体，凝视着他眼睛，低声细语：“我不需要思考原因，因为，结果已经给了我答案。”

「艾尔森」嗓音低沉地笑了起来。

“很有趣的逆向思维，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曦和爵」。”

说着，他指尖一翻，从衣领里翻出一枚太阳般金光灿灿的小东西。

“这么贵重的见面礼物，公爵大人用这种方式还给我，不可惜么？”

说着，他当着我的面，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万寿金丹】，塞进了我的礼帽网纱夹缝间：“公爵大人的魔术戏法耍得真好，像一名真正的怪盗一样。”

“能被你发现的魔术戏法，就不能算是‘好’。”

“贵宾。”侍者带着两名安保来到我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请您出示有效身份凭证，双臂打开至一百八十度。”

座位上的「艾尔森」冲我眨眨眼：“要乖乖地配合搜查哦，亲爱的。”

说着，他缓缓起身，任由安保搜身。

被摆了一道呢。我眯起眼睛。

见我不为所动，侍者再次深度鞠躬，声音沉了几分：“贵宾，请您配合。”

那【万寿金丹】此刻就戴在我的头上，只要有人稍微眼尖一些就能发现。可是他们的腰，弯的太深了。

我转过身，看向座位上的「艾尔森」，目光如炬：“你们把我的男伴藏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大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嘭”地一声撞开了。

艾尔森气喘吁吁地走进拍卖大厅，饱蕴怒火的视线全场扫视一圈，落在我的身旁。

那件恩夬借给他的高定西装上沾着灰，领口被扯开了一个口子，额角还在往外渗血。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台阶，压根没管身后追着他的两个保安，直接冲到我身前，一拳砸在「艾尔森」脸上。

“离她远一点！”

「艾尔森」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仰面朝天栽进沙发里，发出一声闷响，四肢摊开，像一具被遗弃的人偶。

安保人员面面相觑。

“这两个人怎么长得一模一样……变形怪又出来作乱了？！”有人语气惊慌。

艾尔森攥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视线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唇嗡动，正要开口：“他是假——”

“大家看清楚了！这个人是怪盗易容的假货！”

「艾尔森」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向我和艾尔森，中气十足地吼道。

“金丹在这个女人身上——他们是卡密思夫妇伪装的！”

安保们不约而同地往前迈了半步，沃夫星人们的利爪不需要过多的改造，一爪的力量足以撕裂钢铁。

僵持中，威娜尖叫着大喊：“万寿金丹！万寿金丹在21号的帽子上！”

“？！”众人纷纷投来目光。

艾尔森神情错愕，看向我：“现在又什么情况？？”

竞拍【万寿金丹】的全过程他并不在现场，一副不明就已的混乱表情。

“待会再和你解释。”我将他拉到身边，眼神警告着周围蠢蠢欲动的安保人员，“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现在这个情况还能有好消息吗？”艾尔森笑得很命苦。

“好消息是，我们要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