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她这是得了太空飞船综合征。”我语气平淡地科普,“一百个人里大概就有一个人罹患这个症状,主要表现为……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典型。”
林栖抽噎着补充:“我觉得自己很没有价值感,觉得自己是块废物木头,还觉得我这次离开地球很难活着回来了。”
我摊开手掌:“这就是太空飞船综合征。等飞船进入了外太空保持平稳飞行之后,她就会恢复正常了。”
艾尔森嫌弃地看着林栖和她怀里那只动作下流的海狗:“我发誓,回地球以后,我要去太空署考个飞船驾照。”这样他就不用在充斥着烧烤味和海狗分泌物味道的船舱里饱受精神折磨了!
飞船穿过大气层,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得平稳。
舷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墨黑,没有云层的遮挡,宇宙中的星辰亮得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钻。
飞船进入自动巡航模式,船身不再颠簸,平稳得像是静止。
“好了。”大J说着,解开安全带离开驾驶位,“各位可以起来活动活动,别碰倒舱内的货物就行。”
艾尔森起身穿过防护罩:“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抵达目的地?”
“示航行情况,半天到两天的时间,如果能幸运地遇到其它船队打开虫洞,眨眼的功夫就能到了。”大J回答。
林栖站在被货箱挤占了大半个视野的舷窗前,踮起脚尖,贴着舷窗的玻璃,兴奋地像个第一次参加春游的孩子:“哇!这就是在星辰大海中遨游的感觉!”
“都休息一会吧。”我将座椅放平后躺下,“等睡醒了应该就到了。”
大J打开内舱,放了两只贝壳椅进来,贝壳张开到最大,露出里面柔软的贝肉:“二位客人如果困了,可以躺在这个上面小憩。”
面前是漆黑的太空,和远方的星球。播音器开始播放海妖的歌声,悠扬婉转令人迷醉。
我闭上眼睛,在海妖歌喉的催眠下,没过一会就沉入了梦境。
……
【回到我身边……】
【我只有你了……】
【你也应该只有我才对……】
……
我的眉头深深地锁成个8字型。
我的眼睛还在紧闭着,悠扬的歌声仍在耳边盘旋,大J在给多比托比喂食,艾尔森躺在旁边的驾驶位上呼吸平稳,林栖坐在她的行李箱上,手里拿着一支虚拟画笔,唰唰作画。
一切画面在我的大脑中直接铺展开来,飞船里暗的惊人,一点光都没有。
一道漆黑的人影就站在我的面前,准确的说,是压在我的面前。
【你杀了我一次,我也杀你一次,才算公平……】
那人灼热的气息仿佛就在面前,一双大手紧紧地扼住我的咽喉,我感觉快要窒息了,身体却无法动弹。
鬼压床?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我特喵的在外太空被鬼压床了???
浑身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在梦境和现实交界的阴影里,即使是神明也难以勘破其中玄妙之力。
我喉头滚动,那双手传递来的热量惊人,仿佛地狱中沸腾滚烫的岩浆。
难道……是他?
我的内心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缠绕,如同蝴蝶撞上了蜘蛛的网,百般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这种恐惧感,很多年都不曾有过了。
它是被深刻在基因深处的本能反应,这一瞬间,我仿佛被那双大手拖回了若干年前,拖回了那个无边无垠的噩梦里。
【好孩子,你认出我了对吗……你不会忘记我的,对吗?】
那双手离开我的喉咙,向下游移。
该死!
我拼尽全力,向虚影挥出一拳,不出意料地径直穿过那虚幻所构筑的身躯。
“滚出我的梦!”我嘶吼道,“滚回你的死人国里!”
空气震颤起来,胸腔共鸣着笑意。
笑声在床舱内回荡,无数虫豸潮水般从阴影中爬出,钻进我的眼耳口鼻……
【再艳丽的玫瑰总有凋亡的一天,我在黄泉的尽头等你,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