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嘴角上扬,露出尖尖的犬齿。
他把面具随手丢到一旁,缓步朝我走来,魔气于身后凝成数条漆黑的狐尾,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桥豆麻袋!”我竖起手掌,“我就是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唐小宝儿的护身符其实是用来封印她妖力的容器,对吧?”
塞巴斯冷笑一声:“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做明白鬼?我的魔焰会把你烧得连渣都不剩——如果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或许我可以考虑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我脚下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顺着墙角的光带蔓延到他的身后。
一个小小的身影纵身跃出影面,短胳膊短腿,圆滚滚的脸,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瞳,腰间系着一把小太刀,活脱脱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二头身剑士。
呃,如果可以忽略他身上的马赛克就完美了……
小黑川凌空拔刀,对准塞巴斯的后脑勺一记下劈。
刀光炸开的瞬间,塞巴斯猛地一歪脑袋,刀锋擦着他的耳朵劈下,削掉了几根发丝。
魔焰气势汹汹地朝小黑川扑了过去,小黑川连续挥动太刀:“嘿呀嘿呀!”
剑气凝成的弧光接连斩断三条魔焰狐尾,断尾在空中化作黑烟消散。
“太棒了小黑川!加油!”我在旁边呐喊助威,“用你的刀狠狠的砍这个死变态!就是这样!刚把爹~!”
小黑川剑势凶猛,剑术技巧全然不输本体,小小的身体甚至比本体的大块头更加灵活,刀光剑影晃得人眼花缭乱,塞巴斯狼狈躲过一剑,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
和那些依靠血统能力仗势欺人的家伙们不同,黑川崎的剑术无疑是经过岁月长河千磨万击锤炼出的金刚石,可穿山、可开海,即使是焚天噬地的魔焰,也难以抵挡招架这密集如雨的剑网。
明明是密闭的走廊,此刻却刮起了猎猎罡风。
在一阵激烈的缠斗中,小黑川手气刀落,斩断塞巴斯一臂。
那已经有了魔化迹象的断臂连同袖管一起被斩飞出去,落在地毯上翻滚两圈,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断口处魔血涓涌,灰色地毯顷刻间烧了起来。
“嘿咻。”小黑川稳稳落在我身前,收刀入鞘,额头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塞巴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眉头紧皱。
“又是你这个低贱的再生种坏我的好事。”
小黑川压低身形,握紧刀柄,再次摆出拔刀斩的起手势。
我眼眶一热:这副画面,似曾相识……
……
“守护,是至高导师的职责。”
破碎的画面中,眼缠黑布的男人温柔而坚定的护在她面身前,而他的身前是数以千计的敌人。
“无论是一朵花,一颗星球,还是一个你,都是值得被守护的珍品。”
……
陌生的眩晕感再次袭击了我的脑袋。
我后退两步,试图把脑袋里膨胀的海绵甩出去。
“呀嘞呀嘞,”塞巴斯看着我脆弱的模样,嘴角扬起狰狞的弧度,“我还没打你呢,你就不行了?”
“闭嘴!”我喘息着,眼眶猩红。
我的脑袋里,好像有一块破碎的拼图在不断重新拼接,可是拼拼图的那双手技术太差,怎么拼都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小黑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回过头来,用那双纯白的眸子望向我,面露忧色:“嘿哟?”
塞巴斯狂笑着,操控那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向我逼近:“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呢,肖箬箬。你以为靠一个低贱的再生种当打手,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小黑川的刀光再次从鞘中弹出,万道剑气凝作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在焰光熊熊的走廊里炸开,贴着地面朝塞巴斯劈去!
剑气切断了涌来的魔焰,在走廊中间劈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直奔塞巴斯面门而去。
这一次,塞巴斯没有躲,他张开双臂,任由刀气劈开他的身体——
此时的画面已经不可描述,被纵向劈开的躯壳中喷涌出大量浓稠滚烫的岩浆版的黑色魔焰,塞巴斯的人类皮囊像一件穿旧了的外套,向两侧滑落,于魔焰中焚烧为齑粉,在热浪中纷扬飞舞。
一只羊头人身的魔,于火光中舒展身形,口吐魔焰。
“终于显露真身了么……”我戒备地盯着那黑色火焰凝成的魔身,“你在魔族的排名应该不低吧,为什么假扮奥丁族为唐家效力?”
塞巴斯的魔身并非山羊魔,而是由魔焰凝实成山羊魔的形状,近三米的高度,头顶弯着一对粗壮的羊角,角尖燃烧着黑色的焰火,粗壮的蹄足踏在地毯上,留下一串焦黑的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