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闪购了一袋子日用品送到家门口。
牙刷、毛巾、大尺码的防滑拖鞋,还有一套相对宽松的男士短袖短裤,黑川崎身上那套和风着物虽然低调舒适,但是总不能一直穿着。
回到房间的时候,黑川崎还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姿势和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看来我是多虑了,以他禅定的功夫,我完全可以等到春节再来拜年——现在是六月。
不过……我环顾四周,屋子明显被打扫过,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给你买了些东西。”我把袋子放在他手边,“洗漱用品,还有换洗衣服。对了,晚饭吃素面可以吗?鸡蛋要不要。”
我用皮筋扎起头发,走进厨房。
只见小桌上摆着三盘菜——烩三鲜、油焖青菜,还有一碗已经凉透的味噌汤。我微微一怔。
黑川崎走到门前,语气局促地解释:“在下担心姑娘饿着肚子回家,所以自作主张……冰箱里只有这些食材,想来是你常吃的菜色……”
他居然连饭都煮了?
我沉默了半晌,拿出两副碗筷:“一起吧。”
“好。”黑川崎说着,摸索着走进小厨房。
他步伐稳健,目不能视却从未碰到任何障碍物。
黑川崎双手摸到了椅背,却没有坐下,而是将它轻轻拉开:“姑娘,坐。”
“你是客人,你坐吧。”他的个头都要顶到天花板了!
黑川崎并没有动作。
“愣着干嘛?”我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筷子敲了敲盘沿,“热饭吃饭。”
我自己的屋子,我想坐哪吃都行,谁在乎那一张椅子?
黑川崎在原地顿了一下,端起凉掉的饭菜,转身走向灶台。
我看着他点火热锅,动作麻利地将烩三鲜倒回炒锅,锅铲在手里翻转自如,香气四溢,他将热好的菜重新装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磕绊。
真是利索,利索的不像个瞎子。
“好了。”黑川崎端着热好的饭菜走过来,准确无误地放回原位,“尝尝。”
我夹了一筷子烩三鲜,嚼了嚼,虽然是复热的菜,但是鲜味依旧:“嗯……”
“如何?”
“这个味道,好像有点熟悉。”我又夹起一筷子,细细品味。
那双无仁的白瞳紧紧地盯着我:“熟悉?可是让姑娘想到了什么?”
“像大饭店炒出来的味道!”我竖起大拇指,“你厨艺很不错嘛!”
“……谬赞了。”
就在他要拿起第二盘青菜回锅复热的时候,我抬手制止了他。
“热个菜而已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从桌上跳下来,把菜送进微波炉,“地球科技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微波技术,通过特殊的频率快速振动水分子,达到方便快捷的加热目的,你试试?”
我牵起他的手指,放在微波炉冰冷的机械外壳上:“这个按钮是启动,这个按钮是时间设置。冷藏食物加热二到三分钟,放在外面的一分钟左右就能热好。”
黑川崎学得很快,我只教了一遍,他就能熟练操作微波炉的基础功能了。
微波炉发出温暖的黄光,转盘启动,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或许我可以换个搭载智能系统的家居套装。”我说,“这老伙计的年纪和房东大姨差不多大了。”
黑川崎侧耳听了听微波炉运转的声音:“此物颇为神奇。”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出于对残疾人的特殊关怀——我总想多照顾黑川崎一些,这种感觉是没来由的,就像你在路边看到一只瑟瑟发抖的瘸腿小狗,它靠近你,温暖你,而你也恰好养得起它。
两菜一汤很快就热好了——虽然是味噌汤,但总比没有强。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餐桌前吃一顿正儿八经的家常菜了。
黑川崎坐在椅子上,我坐在桌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黑川,你是哪里人?”
“忘了。”他放下筷子,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但在下记得,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生活在一个极度贫瘠的土地上,当时领导者昏聩无能,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在那片土地上,一切的争夺和谋杀都被视为理所当然,弱者会被强者吞噬,强者死于更强者。”
“在下的父亲,是一名侍奉将军的武士,在下的孩提时期便是在极其严苛的教导下度过,父亲说——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中,唯有变强,才能不被践踏。在下忘却了许多记忆,唯独记得这句话,它是父亲传授给在下唯一的真谛。”
“后来呢?”我问。
“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这些都与在下无关了,父亲死于乱局,母亲也跟着去了,在下无心角逐名利,一心只想变得更强,手刃仇敌为父报仇。唯以此身,唯用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