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老柳胡同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胡同口支着好几家早餐摊,油条在锅里翻滚,煎饼鏊子冒着白气,勾得人食欲大开。
我买了两块热腾腾的煎饼果子,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黑川崎还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打坐,身姿端正,垂着睫毛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好像这几个小时都没有动过一下——我出门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回来时还是同一个姿势。
“吃早饭了。”我把煎饼果子递过去。
黑川崎睫毛微动,睁开眼睛:“很香,是油饼?”
“你们那儿管煎饼果子叫油饼么?”
“是总称。”黑川崎摸索着接过我手中的塑料袋,“以在下卑劣的魔血之躯,十日不进食也不会有事,姑娘不必如此破费。”
“虽然你是长生种,但是人活着总点享享口福不是么?总好过活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我转身去小厨房捣鼓饮品,“喝什么?我这个屋子虽然小,但是水管通了牛奶厂哦,可以喝到很新鲜的牛奶哦~”
“白水即可。”
我倒了一杯温水,放进黑川崎掌心。
他的手指拢住杯壁,指节微微收拢:“麻烦了。”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黑川崎吃东西的时候,先喝一口水,再吃一口煎饼果子,像是在运行一套步骤严谨的功法。
第五口的时候,水杯空了,煎饼也吃完了,分毫不差。
哇,这家伙绝对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坐到他面前。
“衣服,撩起来。”
黑川崎怔了怔,骨节分明的大手掀起布料的一角。
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腹部。
古铜色的皮肤上,八块腹肌线条深刻利落,像是被雕刻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石膏人体。
人鱼线从腰侧向下延伸,隐入裤腰,然而那道伤口横亘其间,从左肋一直拉到肚脐旁边,虽已不再渗血,但边缘还泛着暗红,肉芽组织新生的粉白色与周围的古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手指轻轻划过伤痕周围的皮肤组织:“疮口恢复的不错,你的自愈能力很强。”
黑川崎呼吸一滞:“……”
他怕痒?
我促狭一笑,食指坏心眼的划到他腰窝附近划拉,试图从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找出一丝变化。
黑川崎浓密的睫毛颤抖地更加明显:“姑娘……”
“黑川,你这么好的身材是怎么练的?”我按了按他凸起的腹肌,“是妈生肌吧?”
黑川崎的表情闪过一丝迷茫:“妈生肌……吧?”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轻咳一声:“……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科技改造,也不是定制出的假皮囊。”
黑川崎摇摇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轻易舍弃。在下仅此残躯,千锤百炼。”
也对,他要是接受科技改造,第一个先改造的应该是他的眼睛。
“姑娘,可摸够了?”他失焦的眼睛看着我的方向,“不过是一具残躯罢了,不值得姑娘称赞。”
我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得再养养。这几天你就睡我床上,先不要出门。这附近住了个修仙的王八蛋,出门容易挨砍。”
“是在下鸠占鹊巢了,那姑娘你呢?”
我摆摆手:“我去隔壁和朋友挤一挤。她床大。”
好大一张床呢。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了出来。
我示意黑川崎按兵不动,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瞧。
走廊里,唐小宝儿家的门大敞着。
一盘精致的点心从门内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朝走廊里一个黑色身影砸去。
——塞巴斯?他什么时候来的?
这位目中无人的臭屁管家依然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反射着晨曦的白光。
点心盘裹着风声直奔他面门。
塞巴斯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抬手——银托盘稳稳落进掌心。
紧随其后的几枚糕点也被他从容接住,一块一块摞回盘里,从容的像是在玩叠叠乐。
哇哦蜘蛛侠……我张了张嘴,余光不经意扫过他手腕上的一处焦痕。
话说回来,这套西装的版型也有点眼熟。
马萨卡 !— 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