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箱哈吉米挂件呢？治安署打算怎么处理？”

“证物室。”他说，“倒卖和垄断地球文化产物都是触及地球保护法底线的行为，之后这段时间治安署会很忙碌——我们要调查清楚所有和达努斯人有交易往来的卖手，挨个约谈。这种恶意炒卖的不正之风，一定要彻底铲除。”

“很难铲除干净吧。”我说，“星际上也只是一时的热门，那群有钱有闲又蛋腾的家伙有一阵子狂热的追捧冰川巨人的脚指甲，整整一年，巨人星上的巨人们十根脚趾都是光秃秃的。”

我们聊了一会闲天，直到艾尔森的通讯手环响起，通知他凌晨三点半准时去开会。

治安署和医院不养闲人的传说是真的！

“很晚了。”他看了看时间，“你怎么回去？骑你那辆小奶猫？”

“嗯。”我点头，“你休息一会吧，还有半个小时呢。”

“我还有报告要写。”他苦笑了一下，“瑟克的案子，达努斯人的审讯记录，还有今晚的行动报告……就算不开会，估计也得写到天亮。”

我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艾尔森。”

“嗯？”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艾尔森·坎贝尔站在墙边，白色短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柔光，制服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谢谢你愿意带我看江景。”我说，“等你的公务彻底结束，我请你吃宵夜。”

艾尔森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明显，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

“那我可要吃点好东西。”

“烧烤摊算不算好东西？”

“简直是宵夜中的极品。”

我转身走出治安署的大门。

……

……

一小时前。

治安署对面的街角，路灯坏了一盏，四周阴影像泼了一地墨汁。

顾函笙矗立于两栋建筑物夹缝之间，月白色的长袍下摆拖在潮湿的地面上，沾了一层泥。

他的头发乱了，几缕青丝从发冠里逃出来，耷拉在脸侧，头顶缠着一根枯草和一小片不知从哪只鸟身上掉下来的绒毛。

前女友那一脚用足了力气，若非他青云功法已练至七重境界，今夜怕是要在塔克拉玛干过夜了。

顾函笙瞪着大摇大摆走进治安署大门的银发少女，双目赤红。

“般若……”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咬牙切齿，俊逸的面容带着几分扭曲。

“你果然是和那个凡人有勾结……”

月白仙袍的屁帘部分——正中央印着一只三十六码的黑色鞋印，形状完整，能看出主人下脚的时候用足了力气。

愤怒占领了大脑，大脑裹住了小脑，顾函笙已经彻底忘记自己随手施个仙法就能让衣物亮丽如新的设定。

他甚至开始咬指甲。

当初的海誓山盟，你都忘了吗……般若……

你说过会永远爱我一个！只爱我一个！

背弃誓言是要天打雷劈的，如今我已经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为何你还在与其他男子纠缠不清！

就算我对不起你，我利用了你，可你失去的只是一颗万寿金丹，而青云宗上下失去的是男人的尊严啊！

顾函笙鼻头跟着酸了一下。

他吸了吸鼻子，强行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话说。”

他挺直脊梁，目光落在比阴影更深一层的黑影上。

那团黑影贴着墙壁，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如同一团墨汁里混入了一滴更黑的墨汁。

“阁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在下，有何贵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