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下水道尽头,一个浑身漆黑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像一尊雕像,黑衣黑裤黑靴,连手指都戴着一层黑色的薄手套。
黑影隐藏在黑暗中,如果不是蜥蜴人特有的夜视能力,几乎无法观察到那里藏着一个男人。
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简单的杀气,它像深海,像深渊,像一座沉在海底的火山,表面冰冷,内核沸腾。
瑟克从脊椎骨底部升起一股冷到骨髓里的恐惧。
那是猎食者面对更高级猎食者时的本能反应——刻在基因里的,几亿年都没有进化掉的恐惧。
当男人出现的时候,他的大脑里有个声音不断盘旋:向他跪下!跪下!跪下!!!!
“……又是什么鬼东西……”
今天莫名其妙的家伙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瑟克内心疯狂吐槽。
不自量力的治安小子,扮猪吃虎的白毛女,现在又来了个小黑人?!
男人微微侧过头。
他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仁,是天生的眼盲。
蜥蜴人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砰砰砰的像要炸开。
他明明是个冷血动物——冷血动物的心脏不应该跳这么快。
“你,是用哪只爪子碰了她?”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如同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拨动。
对强者畏惧的本能让可怜的小蜥蜴人连牙根都在打颤。
“他奶奶的——一个两个都来阻拦老子发财!老子是瑟克·鳞爪!星际A级通缉犯!别挡道,闪开!!!”
区区一个地球罢了!他就不信还能遇到什么牛鬼蛇神!
蜥蜴人四肢伏地,猛地朝黑影发起了进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限,鳞片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爪子朝男人的喉咙抓去——这一击足以撕开一头铁犀牛的皮。
寒光一闪。
冷冽的、笔直的、像月光一样的白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一剑·无痕。”
清脆至极的收刀声。
男人的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冰泉。
“就用你这只手,向她赔罪吧。”
世上最快的刀,就是砍下一个活物的肢体时,他的神经还未将痛觉传递到大脑,被斩断之物便已落地。
……
……
艾尔森用手铐把达努斯人铐在一根铁管上。
他通知了后勤部门,很快就会有专员来将他带走。
我们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时候,看着彼此脸上的黑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头顶的飞艇还在缓缓航行,王冠豪庭的LOGO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臭死了。”我皱皱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泥。
艾尔森擦擦脸上的污垢——不擦还好,一擦反而把泥抹匀了,整张脸只剩下两颗眼珠子是干净的,污垢顺利进入了他每一个毛孔。
他的白发也沾上了黑泥,一绺一绺地耷拉着,像只落水的萨摩耶。
“回去得洗个澡——不过我得先回署里汇报情况。”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不能放任那么危险的通缉犯在市内肆意妄为。”
我点点头。
心想,手提保险箱上有我提前放置的定位追踪系统,它会把瑟克的位置实时传送到星际重案署的电脑上。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士来处理。
“那么我先回去洗个澡,再去治安署做笔录吧。”我摆摆手,“署里见。”
就在我和艾尔森分别的时候,几名治安专员顺着艾尔森发出的定位找到我们。
“嘿坎贝尔小弟!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专员冲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兴奋,他的制服上还挂着夜宵的油渍,大概是刚从家里被叫出来的。
“啊?”艾尔森一脸的状况外,眉头皱成一团,“我这也算立功了?”
“哈哈哈哈我们刚收到的消息——瑟克·鳞爪已经落网了!”
啥?我愣了愣,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