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瑟克的语气变得轻佻,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猫,“你连枪都拿不稳,还想跟我谈条件?乖乖把我的货放了,我保证——留她一条命。”
远处,特级专员的直升机还在江面上空盘旋,旋翼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
艾尔森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摩挲,指腹被金属边缘磨得发红。
“你还有十秒钟考虑。”瑟克说。
他开始数数。
“十。”
“九。”
“八。”
“七。”
“好。”艾尔森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接受你的条件。”
瑟克的竖瞳亮了。
“先把枪放下。”他语气阴翳地发号施令。
艾尔森将激光枪放在地上。
金属和水泥地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瑟克不满地冷哼一声:“踢过来。”
艾尔森把枪踢了过去。
“很好。”瑟克满意地咂了咂嘴,“现在,把那个章鱼佬和货箱一切扔到我这边。动作慢一点,别耍花招。”
艾尔森走向那名昏迷的达努斯人。
银色的保险箱就绑在他的身上。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靴底在柏油路面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距离。
瑟克的爪子在我喉咙上收紧了一分,指甲嵌进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声。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被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蜥蜴人的尖指甲尖端正好抵在颈动脉的搏动点上,只要再用一分力,就能刺破那层薄薄的血管壁。
该死的,他最好没有携带沙门氏菌。
“别动。”瑟克贴在我耳边说,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分叉的舌头在我耳廓边扫过,留下一道湿冷的痕迹,“你的小男朋友很听话。你看,他多在乎你。哦亲爱的小家伙,老子保证——保证给你们两个留个全尸桀桀桀桀桀——”
我垂眸。
余光里,能看到瑟克的手腕——布满鳞片,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很紧,随时准备发力。
他在得意。
得意到忘了观察其他东西。
比如——
我没有挣扎。
没有发抖。
没有大哭大叫。
我的呼吸很平稳。
比如——
我在听到巡航车的油门声时,刻意松动了井盖。
我故意放松警惕,故意让他抓住我的手腕,故意让他把我当人质。
他大概会将这些人为的巧合视作某种幸运的象征——一个金星籍地球人,即使接受过改造,也不具备拥有匹敌蜥蜴人的实力。
在宇宙通行的种族实力排行榜上,蜥蜴人的力量评级是B+,爆发力评级是A-,综合战斗能力远超普通地球人类。
而一个金星籍的年轻女孩,即使接受过基础的基因优化,力量评级也不过是D+。
D+对上A-,就像一只猫对上一头狼,输赢没有任何悬念。
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地球女孩,在A级通缉犯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需要应用正义的治安官来拯救——老套且合理的戏码。
艾尔森解开了达努斯人身上的绑绳,取下银色保险箱。
达努斯人的身体软绵绵地从小奶猫后座滑落在地上,八条触手耷拉着。
他已获得婴儿般的睡眠。
“放了她。”
艾尔森将保险箱扔了过去。
瑟克伸出尾巴,尖端精准无误钩住保险箱的提手,动作熟练得像是吃饭用勺子那么简单。
“别急。”瑟克说道,竖瞳里满是狡黠的光,“等我确认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
说着,他纵身往井口一跃。
我闷哼一声,身体被他粗长的尾巴拖拽着,往井里滑。
鳞片刮在腰间的皮肤上,又冷又痛,像是被一条湿滑的铁链缠住。
艾尔森飞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
他肌肉结实的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腰,胳膊上的青筋暴了起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
“抓紧我!”
两股力量分别从截然相反的方向拉扯我——我发出杀猪般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