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函笙一把捉住我的手腕,将我圈禁在他和墙壁之间。
他低下头,一副要亲我的样子。
“你牙上有菜叶。”我说。
顾函笙连忙走到镜子前检查仪容。
“般若,你又开这种没品的玩笑。”
他走回来,还想故技重施,我举起屋子里唯一的折叠椅,将他钉在墙壁上。
“有话好好说,”我神色漠然,“别动手动脚的,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顾函笙喉结滚动,眼底一片猩红:“般若,我只是想……只是想你了,之前利用你是我不对,你离开神仙居后,我夜不能寐……”
他动了动,我立刻加重禁锢力道:“装,继续装。”
“这不是装,”他低眉顺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是真的后悔了,后来你对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和青云宗应得的报应,我不怪你,真的。”
我歪歪脑袋,嗤笑一声:“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你知道吗?”
“般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是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哪种方式?”
“……”顾函笙如鲠在喉。
我冷冷地看着他:“说啊,怎么不说了?你最好写一本著作,就叫《青云宗首席大弟子欺诈爱恋秘笈》,一定能大卖。”
“般若!”顾函笙急红了眼眶,他鲜少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当初的事,皆是我一人之过,你恨我怨我打我,我都不会还手!但是你……你也不该……”
他的模样快碎掉了。
说真的要不是太过了解这家伙的冷血品性,我就该心疼了。
顾函笙咬碎一口银牙,恨恨道:“你也不该宗门上下的饮食里下绝育药!师弟师父和长老们,还有宗门里的黄狗麻雀,都是无辜的!”
我保持着手顶折叠椅控制他行动的姿势。
“你刚才还说,不怪我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现在说这些是做什么?指责我?”
“……”
顾函笙哑然。
他自知理亏,却又不甘心闭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又不说话了。”我冷笑一声,“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顾函笙:“……抱歉。”
两个字轻飘飘像羽毛落在地上,毫无重量,毫无价值。
道歉有用的话,要治安官做什么?
“不用抱歉。”我把折叠椅往地上一顿,“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金属腿在地板上磕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坐。”
顾函笙站着没动。
“不必。”他挺直了脊梁,下颌绷紧。
“坐下!”
“嗳行。”
他乖乖的坐在塑料和不锈钢制作的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像个小学生。
我皱了皱眉:“你天天坐这么正累不累?”
他茫然地看着我,眼神有些受伤:“你以前说,最喜欢我正经的样子……”
顾函笙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我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傍晚六点十分。
艾尔森随时可能会来。
“歇够了没有?歇够了就走,以后别来打扰我。”
顾函笙不安地动了动。
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可是解药……”
呵呵。
我笑了。
果然。
他果然是为了解药才来找我的。
这个败类。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绝育药也有解药?那又不是毒。”我嗤笑道,“当初说要潜心修无情道的人是你和你的好师父、好师弟们,我不过是通过一点生物手段帮助你们提前断了孽根源头罢了。”
“你!”
他猛地站起身,面色愠怒。
“你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当真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顾函笙。”我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放的很轻,不参杂任何感情,“这是你欠我的。”
“够了!”
顾函笙红着眼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是我一人之过,我一人承担就好!解药你当真不给?”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即使染上愤怒的色彩,还是那么美丽。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我曾溺死其中,亦在其中重生。
现在,我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一字一顿:“没有解药。”
顾函笙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他咬牙:“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刀剑无情!”
他松开我的手腕,后退一步,右手按上背后的剑柄。
离尘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吟。
看吧,男人一旦得不到他想要的,就会立刻翻脸无情,什么礼仪廉耻都不要了。
“其实我挺喜欢当年的你的。”
我浅笑出声。
顾函笙按在剑柄上的手僵住了。
“虽然那是你为了诓骗我手里的万寿金丹,故意做小伏低装出来的样子。”我说,“但也好过你现在这副狗急跳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