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穿林,簌簌竹响。
蓝忘机迎着莲儿温柔的目光,缓缓从魏无羡身上收回视线,白皙耳尖悄然晕开一抹浅红,却依旧坦荡从容,抬眸望向身前佳人。
“夫人。”
林间晚风温柔细碎,揉碎了他低沉嗓音。他稍作沉吟,坦然吐露深埋半生的心意:“自玄武洞绝境一别,我与魏婴之间,便有了逾越寻常同门的牵绊。”
指尖无意识轻摩挲着怀中陈情,神色恳切而真诚:“这份情谊,无关风月情爱,却重逾山河、贵胜千金。夫人,你可懂?”
见莲儿眸中似有浅浅了然,未尽通透,蓝忘机伸手将她柔荇稳稳拢在掌心,目光远眺层叠远山,语调沉静郑重:“魏婴于我,是知己,是袍泽,是半生不离的至亲挚友。可唯独你,是我蓝忘机此生认定、决意相守一生的唯一道侣。”
话音落,他收回远眺目光,眼底盛满笃定深情,字字真心,无半分虚言。
莲儿柔声轻叹,眸含通透:“后来魏公子误入鬼道,前路荆棘遍地、举世皆敌。含光君明知凶险万状、逆势难行,却依旧屡次规劝、步步相随,一心想将他护回云深,免他颠沛流离。这般舍身惦念,早已远超普通同门情分。”
提及那段风雨飘摇的动荡岁月,蓝忘机眉心骤然轻蹙,眸底漫开沉沉沉郁,藏着旧时无力与牵挂。
“他踏的是一条背离仙门正统的险路。鬼道伤身折寿,又遭百家非议排挤,我深知他性子执拗刚烈,一旦认定之事,百折不回。”
他眸光凝定,坚如磐石:“可我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孤身一人,步步坠入无底深渊。”
转头望向莲儿时,满身沉肃尽数褪去,语调温柔柔软:“夫人所言皆是实情。我对他的惦念与护持,早已非同寻常。纵是逆了天下正道、与百家为敌,我亦只求他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莲儿眉眼弯弯,漾起温柔笑意,轻声宽慰:“世人皆唾骂他离经叛道、忤逆正道,任凭他们闲言碎语、妄加揣测便好。你不惧世俗非议,不顾前路艰险,执意护他本心、守他周全。这份坦荡情义,远比百家口中的大义正道,更加纯粹可贵。”
心头暖意翻涌,百感交集。蓝忘机悄然收紧握着她的手,眸光缱绻温柔:“魏婴行事纵然惊世骇俗,却始终本心澄澈、坦荡磊落。我所能做的,便是倾尽所能,护他初心不改、岁岁无忧。世人褒贬非议,从不能左右我半分抉择。我遵从本心,亦珍重夫人。”
莲儿抬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积压的沉郁阴霾,语气温柔却字字坚定:“你想护他,我便陪你一同倾力相助。纵使当真举世为敌,我莲儿,亦始终立在你身侧,不离不弃。”
一席暖心剖白,共情通透,懂他情义、知他本心,反倒让素来清冷自持的蓝忘机哭笑不得,心绪震颤不已。
他猛地攥紧她的手,嗓音微颤,满是安稳动容:“夫人。”
千言万语尽数凝于眼底,只剩满心踏实。随即他侧首看向一旁的魏无羡,神色郑重:“魏婴,你都听见了。夫人愿与我一同护你往后安稳,你往后行事,切莫再肆意妄为、轻贱自身性命。”
魏无羡听得心头温热,嘴上却依旧带着惯有的跳脱戏谑,挤眉弄眼笑道:“知晓啦知晓啦!莲儿可千万别被含光君这温柔说辞骗了,这人就是实打实的死脑筋!当年我修鬼道,他拦了我千百次,我偏不听,他又能奈何?”
笑闹过后,眉眼骤然柔和真挚:“不过有你和蓝湛始终兜底相守,往后我定然惜身自重,不再肆意折腾。”
晚风穿竹,沙沙轻响,默默见证着三人一诺千金的赤诚情义。
莲儿刚将温热茶水递至蓝忘机手边,便见他抬步缓步走向魏无羡。魏无羡指尖绕着陈情把玩,见他走近,眉眼弯起狡黠笑意,故意调侃:“含光君来得这般快,莫不是怕我偷偷溜出去胡闹?”
蓝忘机并未接下玩笑,抬指轻轻替他理顺额前凌乱鬓发,动作自然熟稔、温柔细致,清冷声线压得极低:“风寒未愈,不可久吹夜风。”
魏无羡耳尖悄然发热,顺势微微倚靠过去,笑着打趣:“晓得晓得,含光君比我师姐还要唠叨啰嗦。”
蓝忘机身形微侧,不着痕迹避开他的倚靠,指尖微蜷,带着几分无奈规劝:“既知劝告,便莫要再任性胡闹。”
他转头看向莲儿,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夫人请看,魏婴素来如此,永远让人放心不下。”
嘴上似是嗔怪,指尖却悄然扣住魏无羡的手腕,稳稳攥着,不肯松开半分。
察觉到莲儿眼底戏谑含笑的目光,蓝忘机扣着腕骨的指尖微微一松,耳尖瞬间绯红,略显局促地解释:“他风寒未愈,素来闲不住爱四处乱跑,我若不时刻盯紧,怕是要把身子彻底折腾垮。”
目光落回魏无羡身上,语气清淡,却藏不住细碎温柔:“老实交代,方才是不是又偷偷外出受风了?”
莲儿看得眼底含笑,故意打趣:“你们二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这般亲密无间,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旁人?”
一语打趣,蓝忘机瞬间回神,慌忙松开紧握的手腕,耳尖红得通透,语气局促致歉:“夫人切莫误会,我只是忧心魏婴身体未愈。”
一旁的魏无羡捂着嘴暗自偷笑,眉眼狡黠。蓝忘机无奈瞪他一眼,随即放软神色,小心翼翼看向莲儿:“夫人,不会怪罪于我吧?”
“我怎会怪罪于你。”
听闻莲儿温柔应答,蓝忘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神色舒展,轻咳一声佯装严厉,对着魏无羡训诫:“再这般胡闹,便回房静养,不许在外吹风受寒。”
转瞬便褪去严肃,温柔邀约身侧佳人:“夫人,外头夜凉风重,我们一并进屋避寒。”
魏无羡方才反应过来,脸上微热,正欲抽手收回,蓝忘机反倒握得更牢,坦然直视莲儿,落落大方道:“夫人见笑,我与他多年相处,素来便是这般模样。”
坦荡直白的一句话,让魏无羡先是一怔,随即豁然开怀大笑,反手用力回握,十指紧扣:“没错!我们本就如此!”
蓝忘机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看向莲儿的目光坦荡磊落,字字真诚:“我与魏婴的情谊经年沉淀、早已入骨,从不受世俗规矩流言束缚。世间纷扰万千,我向来只遵从本心而行。”
他紧握着魏无羡的手,语气郑重恳切:“他是我此生唯一难求的知己挚友,早已缺一不可。夫人能够体谅,我心中万分感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