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频频入喉,火辣辣的灼烧感顺着喉咙直贯胸腹,喉间隐隐作痛,却依旧抵不过心底那一片无边寒凉。醉意渐渐上涌,头脑昏沉恍惚,她下意识抬手去够桌角酒坛,指尖虚软无力,不慎重重磕在粗糙坚硬的坛沿之上。
轻微一声磕碰,掌心当即被划开一道深口。殷红滚烫的血珠顷刻涌出,顺着纤细白皙的掌心蜿蜒滑落,一滴滴砸在青釉案几上,晕开点点刺目猩红。血珠溅落在案上散落的洁白莲瓣间,红白相映,触目惊心,更添几分凄艳悲凉。
莲儿怔怔垂眸,望着不停渗血的掌心。醉意裹挟着茫然无助,混着满腔无处安放的委屈心酸,层层翻涌。她连蹙眉忍痛、抬手按住伤口的力气都已耗尽,只静静端坐,任由温热血珠颗颗坠下,浸染案上素笺,也一点点洇透了她心底那份苦苦支撑许久的倔强与坚强。
阁外夜色深沉,几位同门师兄静静立在廊下,轮番轻声出言劝慰。温厚关切的话语透过雕花窗棂缓缓飘入,却无一人敢贸然推门而入。众人皆懂她此刻只想独处疗心,只敢远远守候,满心担忧,不敢惊扰。
大师兄身着玄色衣袍,静立阁前廊下,身姿挺拔如松。廊间微光落于眉眼,却掩不住眉宇间浓重的忧心与疼惜。他寸步不离守在阁门之前,指节不自觉紧紧攥住腰间剑鞘,目光沉沉凝望着紧闭的阁门,心绪纷乱难平。
阁内时不时隐约传来酒坛挪动、瓷盏轻撞的细碎声响,每一声动静,都紧紧揪着他的心口,令人万般不忍。
他满心愧疚,满心怜惜,只恨自己无力替她挡下世间无端恶意、流言中伤。唯愿默默守在此处,容她安安静静醉一场、痛一场,将满心苦楚尽数宣泄,不必再独自硬扛所有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