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青衫凝立驻,眉眼清寒,似有千千诉。
苦问君名君不语,蓝湛二字无从付。
蓝忘机面色骤然苍白,忘机琴上指音一滞。“无关……”他喃喃自语,垂眸掩去眼底痛楚,“莲儿,怎会无关?”
魏无羡亦是一怔,轻叹一声:“蓝二,她是被忘情水迷了心智,话当不得真。”
蓝忘机指尖轻抚琴身,望向她离去的方向:“她忘了一切,却还记得魏婴与我之名。她心底,必定还有记忆。”
魏无羡重重点头:“肯定!这忘情水的效力,未必不能解。”
莲儿回头,神色茫然:“这琴,像是有记忆。可我真的不知……只是对着话本里的故事,有些……”
“没事,不想便不会疼。”蓝忘机放柔声音,“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知道你已记不得我,可你既知晓夷陵老祖,知晓我们的情意,便足够。”
“大师兄很是担心我,我不能在外久留……改日,我偷偷随你去那云深不知处,我好像……从未去过。”
她又轻声问道:“话本里那琴,也叫忘机?名字真好听。”
蓝忘机眸色微动,轻抚琴身:“此琴名忘机,乃我蓝氏祖传。你既觉得好听,可愿听我弹奏一曲?”
“真的可以吗?那……等去了你说的云深不知处,再听你弹琴。”
“好,一言为定。”他心中欢喜又苦涩,欢喜她肯前往,苦涩她此刻满眼陌生,“云深不知处,我备好琴音,等你。”
暮色渐浓,莲儿躺在一片烂漫花丛中,身旁静静平放着上古幽兰竖琴。她随手拎过酒坛浅酌几口,酒意上涌,心头却莫名一空,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生生抽离,空落得发疼。
“为什么……醉了反而更难受?”她喃喃自语。
蓝忘机快步上前,在她身旁蹲下,目光温柔而心疼:“心空了,是因为你忘了重要的人,忘了珍贵的过往。”
他犹豫片刻,轻轻握住她的手,“但我在这里,魏婴也在,我们会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
魏无羡在旁重重点头:“是啊莲儿,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记起一切。”
“你既知我们过往,那可否……随我回云深不知处?也许在那里,你的记忆会一点点回来。”
莲儿闭上眼,琴音如水流淌,脑海碎片翻涌。她泪流满面,头痛欲裂,却固执地不肯停手:“就算忘了什么……我也会……重新开始……”
她睁开眼,泪眼朦胧,却字字认真,望向蓝忘机:“蓝二公子,我跟你们回云深不知处。我想知道……我到底忘了什么。”
话音一落,她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花丛之中。
蓝忘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向云深不知处走去。魏无羡收起话本,望着二人背影,轻轻一叹,快步跟上。
一路疾驰回到云深不知处,蓝忘机将她轻放在床榻,死死握着她的手:“莲儿,撑住。”
蓝曦臣已携医师匆匆赶来。诊治过后,他面色凝重地看向蓝忘机:“忘机,她头部受一股力量牵引,方才情绪波动过大,旧伤复发才致昏迷。医师已施针缓解,只是……要恢复记忆,仍需时日与契机。”
魏无羡凑到床边,松了口气:“莲儿,你一定会没事的,等你醒了,我们慢慢找回记忆。”
莲儿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
蓝忘机立刻凑近,眼中满是关切,声音微颤:“莲儿,你醒了?头还疼吗?”
蓝曦臣与医师也围上前来:“先别乱动,你刚昏迷过,身体尚虚。”
魏无羡刚要开口,便被蓝忘机一个眼神打断,只得讪讪摸了摸鼻子。
莲儿望着他,轻声问:“你会……把我藏在云深不知处吗?”
蓝忘机指节扣住她的手心,眸中泛起涟漪,俯身拂开她额间碎发,嗓音低柔得似落雪:“藏你于云深不知处,守你一世安宁,正是我心所愿。此处幽静,适合养伤,也……适合回忆。”
蓝曦臣在旁温和轻笑:“忘机说得是,云深不知处会护你周全,你安心休养。”
魏无羡也一脸认真:“莲儿,有我和蓝二在,没人能为难你。”
莲儿轻轻咬唇,小声道:“千万别让大师兄找到,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还有,那日喝的酒,真好喝。”
蓝忘机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中满是宠溺:“好,不叫你大师兄知晓。”他直起身,对蓝曦臣颔首,“兄长,此事暂勿外传。”
她抬眼望着他,认真又乖巧:“那……你要把我藏好呀。”
蓝忘机眸色愈柔,指尖轻轻掠过她鬓边发丝,语气坚定如诺:“放心,在这云深不知处,没人能轻易找到你。”
他侧首看向魏无羡,淡淡吩咐:“魏婴,若有人来寻,替我挡下。”
魏无羡拍着胸脯应声:“包在我身上!莲儿,你就安心躲在这里,天塌下来,有我和蓝二顶着!”
蓝忘机再转回头,凝视着床榻上的人,声线低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寒潭:
“藏好你,是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