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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记忆,是她与族中乐师的相携时光。乐师指尖能弹出令珊瑚开花的琴音,他们常在深海暖泉旁对坐抚琴,幽兰琴与海螺笙相和,引得游鱼结队而来,在周身绕成流动星河。乐师寻来深海最剔透的珍珠,嵌在她琴轸上,说琴音便会带珠玉清润;她摘下鬓边幽兰,别在乐师衣襟,让笙声也染兰香。那些朝夕相伴,被她一寸寸刻进琴身玉纹,每一道纹路,都藏着相视一笑的默契。
第三段记忆,是她最后的守望。国难降临,她未将痛苦留在琴中,反以心头血为引,涤尽战火与悲鸣,只留月光、琴音与花香。她将琴藏入海沟崖壁,自己化作一株幽兰,守着这片海域潮起潮落。琴音再响,不闻哭腔,只有白鲸低鸣、月光流淌,还有她留在琴里、从未褪色的浪漫。
鲛人女王留在琴中的寄语,并非文字,而是藏在琴音最柔缓的尾韵里。以对上谷幽兰的灵气相触,指尖拨弦,便会流淌而出:
那是极轻极软的调子,如月光淌过海面碎响,如潮汐吻过礁石呢喃。琴音里裹着深意——后来者,不必为我悼亡。若你听过白鲸的歌,见过珊瑚的芳,便知我从未离去。那些月光与花香,早已长成深海的骨,岁岁年年,守着这片碧海沧浪。愿你抚琴时,心头永有清风朗月,再无半分痛与伤。
调子落尾,琴身漾开一圈淡蓝光晕,如鲛人垂泪,却带着暖意,缓缓融进空气,消散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