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正殿。晨光透过精雕细镂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细密光影。殿内檀香幽静,太后端坐暖炕,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边一串翡翠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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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晨省,来得比平日稍晚些。太后眼皮未抬,待他行完礼,才将手中杯盏不轻不重地往炕几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
她掀起眼帘,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儿子,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讥诮。
太后: “要我说呢,皇帝陛下昨儿个既然在山野流连忘返,今日又何必巴巴儿地赶回来给哀家请安?”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干脆,你明儿个就搬过去住得了!那竹篱茅舍,娇妻在侧,稚女绕膝,多惬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一个绝妙的主意:“或者……你索性把这位儿传给太子?也省得你两头牵挂,让你老娘我临到老了,享的福气还不如你!”
天子对母亲这夹枪带棒、酸气冲天的调侃早已习以为常,面上波澜不兴,只恭敬垂首,从福公手中接过一个靛蓝粗布包袱并一个精巧的攒盒。
天子深知母亲这是“秋后算账”外加“醋意翻腾”,也不接这危险话茬,只躬身将手中两个粗布包裹往前呈了呈,声音平稳温和:“母后说笑了。儿臣给您带了东西。这包是灼灼特意留给您的蜜饯和山果,说是昨日新制的,最是清甜,让您解解馋。说给奶奶解解馋。这包……是姣姣准备的,里面是安神的药草枕头,还有几件她亲手絮的软绒保暖衣物,说山里风硬,让您注意关节。”
太后立刻伸手去接,嘴里却不忘训斥:“不早拿出来!磨磨蹭蹭的,耽误我乖孙女一片孝心!”
她先打开攒盒,拈起一枚金黄油亮的蜜渍金桔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仿佛所有烦恼都被甜意驱散。随即,她敏锐地捕捉到儿子话中一个极不寻常的称谓,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天子。:“等等——你方才说……‘姣姣’?(她重复着这两个字,音调扬起,带着发现重大秘密的兴奋与质问)叫得这般熟稔亲昵?你俩……究竟还瞒着哀家多少事情?!嗯?”
天子自知失言,面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清了清嗓子,避重就轻地解释道。
天子:回母后,并不多。‘姣姣’……是她还在宫里时,私下偶有的称呼。
他声音放低,带着某种深藏的缱绻:“不过那时,大约也只有儿子……这般唤过。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不足为外人道”几个字,轻轻巧巧,却将那段过往划入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领域。太后听罢,怔了片刻,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戏剧性的恍然与戏谑。
太后笑着转向崔姑姑,指着天子,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笑话:“崔娘,你听听!你给哀家评评理!枉费当年,哀家见他失魂落魄,还当他是一心惜才,是因那场‘大火’愧疚自责不已!哀家心里头,还把他俩想成那化蝶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凄美是凄美,可终究是场悲剧,痛心了好一阵子!”
她拍着炕几:“谁曾想!今儿这布子一掀开——好嘛!哪里是悲剧?这背地里,竟比那戏台子上唱的才子佳人桥段,还要甜蜜上十分!倒显得哀家当年那几分痛心,纯属多余!白瞎了感情!这一家三口的戏,唱得可真叫一个‘圆满’!”
崔姑姑一边熟练地为太后捏着肩膀,一边抿嘴笑道:“太后,您老人家就放宽心吧。过去的事,阴差阳错也好,命运弄人也罢,如今总归是柳暗花明。您看,陛下这不是因祸得福,还给您送来了个‘小太阳’似的宝贝孙女?这福气,可是实打实的!”
太后被崔姑姑一劝,又想到灼灼那明媚的小脸和甜甜的蜜饯,心里的那点“被蒙蔽”的嗔怪顿时烟消云散,通体舒畅。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比较心理:“说得也是!这么一想,哀家可比先帝有福气多了!”
她眼神瞟向先帝牌位的方向,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那老头子,操心一辈子江山,后宫嫔妃不少,可哪个给他留下过这般灵秀可心、不在算计里的孙辈?哼,他的福气啊,终究还是比不过我!”
太后立刻伸手去接,嘴里却不忘训斥:”不早拿出来!磨磨蹭蹭的,耽误我乖孙女一片孝心!”
她先打开攒盒,拈起一枚金黄油亮的蜜渍金桔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仿佛所有烦恼都被甜意驱散。随即,她敏锐地捕捉到儿子话中一个极不寻常的称谓,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天子。:“等等——你方才说……‘姣姣’?(她重复着这两个字,音调扬起,带着发现重大秘密的兴奋与质问,叫得这般熟稔亲昵?你俩……究竟还瞒着哀家多少事情?!嗯?”
天子自知失言,面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清了清嗓子,避重就轻地解释道。
天子:“ 回母后,并不多。‘姣姣’……是她还在宫里时,私下偶有的称呼。、
他声音放低,带着某种深藏的缱绻:“不过那时,大约也只有儿子……这般唤过。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不足为外人道”几个字,轻轻巧巧,却将那段过往划入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领域。
太后听罢,怔了片刻,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戏剧性的恍然与戏谑。
太后笑着转向崔姑姑,指着天子,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笑话:”崔娘,你听听!你给哀家评评理!枉费当年,哀家见他失魂落魄,还当他是一心惜才,是因那场‘大火’愧疚自责不已!哀家心里头,还把他俩想成那化蝶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凄美是凄美,可终究是场悲剧,痛心了好一阵子!”
她拍着炕几:“谁曾想!今儿这布子一掀开——好嘛!哪里是悲剧?这背地里,竟比那戏台子上唱的才子佳人桥段,还要甜蜜上十分!倒显得哀家当年那几分痛心,纯属多余!白瞎了感情!这一家三口的戏,唱得可真叫一个‘圆满’!”
天子看着母亲一会儿醋意翻腾,一会儿得意洋洋,最后竟和已故多年的父皇“攀比”起来,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无奈。他垂下眼睑,遮住眼底流转的笑意,低声应和:“是,母后最有福气。只是……父皇他老人家,都已仙去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