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太子哥哥分明那般好,他会倾听自己的苦闷,总会出现在自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
他还会记住自己的喜好,会在生辰时,送上最贴合心意的生辰礼。
母亲不在,太子哥哥即便再忙,也会抽空来给自己爱吃的糕点,会哄自己开心。那时的景辞云,实在太渴望这样的关怀了。
她始终都无法相信,人怎可以伪装成这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费尽心思?
她还是宁愿相信,太子哥哥的利用为真,但待自己的真心实意,也为真。
景辞云起身,横眼时,正见到了那份名册。她拿起那份名册:“你说太子哥哥待我是假仁假义,那这是什么?你写下这些朝臣的名字,是想杀了他们,好完成你的复国大计吗?!”
“那皆是宫变那日,想要置你于死地之人!”
景辞云一怔,握着名册的手,缓缓放下。她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当与燕淮之争论不休。
何况,她又并非沈浊。怎倒还对长宁心生不耐。
她强压下自己烦躁的情绪,俯身去抱她。许是燕淮之也有些气恼景辞云的自欺欺人,故而这清甜的香气,变得十分寡淡。
景辞云嗅不到,更是有些烦闷了。她抓着燕淮之的肩,轻轻往下压。
“景辞云。”清冽的声音似有些不满,那深邃的眸,正定定地看着她。景辞云抿了抿唇,又只能退了回去。
“你的太子哥哥,想要的是一个能为他拼杀的沈浊。故此才使了这些手段,利用你的病症,想要控制你!仙灵霜,薛知沅,甚至是欺辱你的景稚垚。那时长公主还在,你以为他为何敢肆无忌惮?分明只需好生医治,那时的你一定能痊愈。可为何,偏是事与愿违?景礼才是储君,但长公主却将兵符与朱雀令都给了你。沈浊记恨她,就连你,也在怨她。可她是君,唯一能为你做的,除了留下能护住你的东西,便再无其他!”
景辞云的脸色一僵,她想要起身,却被燕淮之紧紧抓着手。
“景辞云,你了解过你的母亲吗?她分明什么都告知你了,可是你为何会被景礼牵着鼻子走?”
“长宁!”她大喝一声,试图阻止。
“景礼仅是关心你两句,你便心甘情愿成为他的提线木偶,任他摆布。杀了薛知沅!断了医治这病症的路!可你被蒙了心,偏是不敢承认。”
“长宁,你别说了……这些……我全然不知情,那都是沈浊所为。我……我也只是信她。”景辞云觉得无力,燕淮之的气力分明是不如她的。可是她用尽了力气,都摆不脱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长公主被杀的除夕夜,是你在。你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长公主,又与你说了什么?”她变得十分强硬,好似非要景辞云亲口说出,景礼就是狼子野心。
景辞云的身子骤僵,惨白的脸色,像是瞬间被抽了魂的死尸。她的眼瞳都在颤动,一股气就那样哽在喉部,再是动不了了。
直至她轻吐出一口气,惨白的脸色又逐渐恢复。似有若无的冷意代替了那惊慌的神色,景辞云笑了一声。
“长宁,为何要如此逼她?她本就胆子小,在死士营时,她便总是被吓得连觉都不敢睡。”
燕淮之缓缓松开了手:“只是想知晓当年究竟发生过何事,你不知?”
“我?”她轻挑了挑眉头,坐下后不紧不慢道:“我们本就记错了许多,或许杀死母亲的并非我,而是十安呢?”
“那日与景礼相见之人,是你还是她?”
“是她。”
“可知他们说了何事?”
沈浊勾唇轻笑,轻昂起了下巴:“那你求我,我一开心,便会……”
“求你。”她的话还未完,燕淮之便求了。
得意的笑缓缓收回,她觉得有些无趣。
“这般担忧她?”
燕淮之想起梦中,她说的那句你本也不喜爱我。
面对沈浊,只要直接一点,多哄着她便好。燕淮之倾身亲了亲她,低哄道:“景辞云,求你。”
她哪能料到燕淮之会突然如此,双耳瞬间滚烫。
在她呆愣之际,燕淮之又亲了亲她,揽着她的腰,继续道:“景辞云,你以前说的那些,可都要作数才好。我可任你关着,但你要坦诚。”
“任……任我关着?”她愣声问道。
“是。我不会反抗,我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纤白的手抚上她的脸侧,燕淮之主动吻过来时,她觉得,十安也太蠢了。只要能够听她的话乖乖的,这不就能亲吻了?
更不会吵架。
轻柔温润的吻结束在她的身心都在燕淮之身上之时,她舔了舔唇,将唇间的晶莹全都吞入腹中,意犹未尽。
“成亲的是我们,这世上最亲的,也应当是我们。他人皆是棋,我们之间不应有隐瞒,对吗?”燕淮之轻轻道。
“对……”景辞云盯着她的唇,又蹭上亲了亲,试图将那娇唇,亲得再红润些。
亲她时,湿润的舌便又钻入,挑了挑。燕淮之往后收了收,将她的舌推了出去。
景辞云略有不满,又继续舔着唇。她更想要燕淮之来亲吻自己,想要她搅动自己。
“那景礼,说过什么?是否提起了我?”本以为燕淮之不愿,可是她边说着,竟是在解自己的腰带。景辞云心中有些欢喜,总之还未结束便好。
“倒是也未说太多。只是提起了应箬,覃蒴。他想要让我召凤凌回来,去东州暗杀应箬。说是只有应箬死了,南霄才无虞。”景辞云垂首瞧着那只手,乖巧应答。
“你已经写信给凤凌了?”
“尚未。”
这一句尚未,燕淮之也只是半信半疑。景闻清离开北境后,应箬便在北境安插了人手。景礼的人,正试图夺取北境兵权。
可景闻清还活着,北境兵权不会这般轻易便被夺了去。此时唤走凤凌,要杀的怕并非是自己的老师。
但景辞云想要去杀老师,还需要天境司的死士。故而,她一定会召回凤凌。
景礼便是料定了这一点。
燕淮之并未直言质疑,而是说道:“五公主坐镇北境,覃蒴才不敢来犯。我就在北留,老师不会轻举妄动。”
景辞云想了想,点头道:“我知晓。”
腰间的手未再动,景辞云看了看她,眼神示意。燕淮之眉心一蹙,突然捂着胸口,倒在景辞云的肩头。
“长宁,你怎么了?”
“突然有些心闷,头晕,想吐。”
景辞云欲言又止,这还未开始呢!
“或许是方才的梦魇……”清冽的声音变得十分低软,轻轻柔柔的,好似一片轻羽,扫过心间。
明知这人是故意的,她难得一见的并未强迫,甚至都忍不住的轻声说道:“那你先歇着,我让人给你炖些养神汤来。”
“好,那你……早些回来。”景辞云临走前,燕淮之又拉住了她的手指。
那双幽深的眸正直勾勾地瞧着她,冷冽的深潭化作一汪春水,正不知不觉缠绕上景辞云的心。
景辞云手指轻颤,磕磕巴巴道:“我,我去去便回。”
跑出去的景辞云心中有按耐不住的雀跃,试图亲手做出一碗养神汤来。可是刚走过那长廊,她又突然停下脚步。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那颗雀跃的心压下了心中奇怪的念头。燕淮之已经被绑在屋中了,她还能做什么?
掌控这一切的应当是自己才对,长宁只是弱女子,又不会武,手还有伤,容兰卿还不在她身边。
她已经无路可逃,除了取悦自己,她没有任何法子。
就如在兰城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