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推推得景辞云悔青了肠,燕淮之好像是生气了。
她一夜都不曾理会,睡觉时都是分开了被褥。景辞云再想去抱一抱,为时已晚。
总是淡漠的人居然生气了,她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变化。那便说明,她是真的有了动心的苗头。
不不不,那哪是苗头啊!经由那句,我是你的了。那她定然是动了心的啊!
景辞云后悔死了,暗骂自己为何要将人推开。真是见鬼!来这苍水路上便是磕磕绊绊,如今还错过了这般重要的事情,真是不宜来此!
翌日,辰时刚过一刻,越溪便来了营地寻燕淮之。彼时,景辞云还试图重回昨夜,想让燕淮之再主动说一次,能够真正去吻一个满心满意只有景辞云的她。
她抱着燕淮之,才软声软气地哄了一半,便听到越溪的声音。
她本想当作没听见,但燕淮之已是将她推开。景辞云黑着脸走了出去,既是来找燕淮之,她便不能轰人走了。
也不知她们会说什么,景辞云虽然好奇,却也不想让燕淮之觉得她不愿予她自由。但是她总感觉燕淮之对着越溪,似乎是愿意接近的。
因此,景辞云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悦的。
“咳,长宁?”景辞云小心翼翼拉住了燕淮之的衣袖,然后慢慢往下,勾住她的手指。
“嗯?”
“你们莫要走远,至少能让我看到。我保证不跟来,好吗?”
“郡主,我又不会将人拐跑,你怕甚。”越溪双手环胸,扬起了眉头。
景辞云横她一眼,又委屈巴巴地看向燕淮之:“长宁……”
冷清的面容露出一丝淡笑,她并未顾及越溪是否在当场,在景辞云额上轻轻一吻:“那你就在此地,不要乱动。”
景辞云瞬间激动,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她连连点头:“好!”
二人是在河边谈话的,这距离能够让景辞云看得清楚,却又不会让她听见任何。景辞云自是不会上前去偷听,她想着,若是能让燕淮之主动与自己说出,那才最好。
景辞云坐在那篝火旁,只要防止燕淮之被越溪拐走即可。但她想是这么想的,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知晓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她死死盯着越溪,试图通过口型知晓。只是她不懂唇语,得到的答案乱七八糟,无疾而终。
那二人谈论越久,景辞云的心便越乱。因为她见到燕淮之居然在笑。要知她笑得并不多,更何况还是对着一个才相识两日之人。
仔细看越溪,她长得清丽,眼睛大,炯炯有神的。爱笑,性子嘛……反正不坏。
她好像让人一见便欢喜,就连性子淡漠的燕淮之也不例外。她十分明媚,好似这样的人才配得上燕淮之,才能给她带来温暖。而自己这病……迟早会疯。
一个疯子,能给她带来什么?
景辞云越是如此想着,燕淮之脸上的那抹笑便更是刺眼,胸中慢慢升起怒火。
她的内心还是只希望燕淮之是自己的,她只想单独占有。无论是谁,无论是何种心思,她都不想。
她依旧想要将燕淮之关起来,让她日日夜夜只能与自己见面。强烈的占有欲还是战胜了要予她的自由,直至见到越溪居然伸手,去触了燕淮之的发。
景辞云冷着脸,突然站起身。
“树叶。”越溪捏着那一小片树叶,随手一扔。只是话落,越溪只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一阵莫名的杀意。
她立即戒备,握住了腰间的短剑,身子朝燕淮之的方向移动。
“长宁,我站得有些腿酸。不知你们还需聊多久?”景辞云边走边道,压着心中怒气,声音冷硬。
“郡主方才不是一直坐着嘛?何时站起来的?”见到是景辞云,越溪便松了腰间短剑。
景辞云觉得她有些烦人,不仅故意射伤自己的马,害得她差点被野猪给撞死,还句句呛人。
“长宁!”她的声音突然大了些,语气甚是不悦,甚至有些呵斥的意味。
燕淮之揉了揉额头,觉得有些头疼。她只得朝景辞云移步,牵起了她的手轻轻揉了揉,不想让她又生气。
毕竟生气伤身,她还在书中见到过有人被活活气死的故事!
见二人又是如此亲昵的模样,越溪眸中闪过一丝羡慕。她朝燕淮之道:“长宁公主,那今夜的宴,你一定要来。”
“好。”燕淮之浅笑着颔首。
趁着景辞云还未来得及问及此事,燕淮之便先斩后奏道了声告辞,拉着景辞云离去了。
越溪望着二人的背影,嘴边的笑容逐渐隐去。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副将见状,立即走上前来。
“大小姐,那今夜需要准备些什么吃食呢?”
“嗯……我也不知她喜爱什么。就平时我吃的那些吧。”越溪转身,边走边道。
副将啧的一声:“我见大小姐挺喜欢那长宁公主的,就是可惜了,当初大小姐怎就信了太子殿下的话,拒绝了这门婚事呢。”
“难得有这么一位合我心意之人……”越溪无奈摇头。
“看来今后还是不能轻信于人,瞧瞧,这是多大损失啊!”副将扼腕叹息。
越溪抬手狠狠敲了他的脑袋:“此事今后不许再提!小心罚你军棍!”
“得,不提便不提。大小姐,用不着罚这么狠!”
燕淮之并未立即拉着景辞云回营帐,而是牵着她走在河边。河水寂静,偶泛涟漪。燕淮之就像是能够浇灭她一切怒火的水源,被她牵着,景辞云内心的也逐渐散去。
那愧疚感又重新升起,面对着燕淮之,她都感觉自己要变得与沈浊一般无二。
真是令人讨厌!
“长宁,我其实并非想要有意打扰你们。”她犹豫了许久,试图解释自己方才的做法。
“是好事。”清冽的声音与寒风一起灌入耳中,景辞云一个激灵,还以为自己被冷风刮了耳,出现了幻听。
“什么好事?”
“你在生气,便说明在意。景辞云,你若不在意,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动心。”
景辞云如今是欣喜若狂,这是燕淮之第二次这般直白的表明心意了。
她是有情的,是真心的。自己如今能够看见,也能感受得到。方才的不悦与恼怒随着燕淮之的话语彻底消失殆尽,她甚至都忘了方才越溪来过。
“是,是。我自是在意你的。长宁,说实话,我其实不想让你与他人接触。见到你与越溪来往,我是又气又急,我还讨厌自己。我想予你自由,但又只想让你独属于我。交友也好,与人攀谈也罢,我都不想见到。所以……所以我很矛盾,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说出心中苦闷,希望燕淮之能够为自己解答。
燕淮之对景辞云,并未有这般强烈的占有欲望。她回答不了,更教不了她。
“我即便交友,即便与人攀谈,那也只是你的。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嗯?”燕淮之伸手揪住了她的耳朵,“但是景辞云,我被束缚得够久了。你若是真心在意我,便莫要如此。若总是如此,我怕是承受不住。”
那深邃的眼眸如黑色中独一颗的星辰,无论是笑或不笑,这双眼总是能让人一眼沉沦。
这是令人不由自主踏入的深渊,就算明知深渊之下,是险境。而景辞云却是甘愿落入这样的深渊,她情不自禁的在燕淮之的额上一吻,然后又慢慢亲到鼻尖。
“长宁,我会改的。你给我些时日,莫要急着离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