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口接下燕淮之递来的清粥。她慢慢喂着,景辞云也慢慢吃着,二人皆不言。
景辞云偷偷观察着她,见到燕淮之的神色依旧平静,她庆幸着自己有先见之明,不然恐会酿下大错!
但她不知昨夜之事是否会再次发生,突然有些后悔向景帝求娶燕淮之,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她发现自己的秘密……
不过如今她都已在景帝面前求娶,还演得那般深情意重,好像非燕淮之不可似的。突然说不要了,是否不妥?
景稚垚若是知晓,怕是会直接将人抢走。他那样的人,燕淮之嫁过去定会受尽屈辱。
对燕淮之的怜悯,景辞云似乎只多不少。
她想着,重重一声叹息,如今好像也是无法回头了。万一,其实想要燕淮之的并非景稚垚,而是……景帝?
想起中秋宴上景帝赐酒的那一幕,景辞云便觉有些寒意爬上。
心中对燕淮之的怜悯愈发加深,这样的怜悯之心,让她想要待燕淮之更好些。
吃了几口粥,景辞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先去沐浴。”
景辞云的脚踝处有伤,婢女便在一旁随侍。本想慢悠悠沐浴,怎料这头发才打湿,门外便传来禀报,说是十皇子来了。
景辞云霎时眉头一皱,问道:“他来做甚?”
“奴婢不知。”门外的婢女摇头道。
想起景稚垚定是又不安好心,遂又急忙忙去了前院。见着她一瘸一拐地走来,景稚垚笑了几句:“呦,咱们的小郡主这是怎么了?腿怎得还瘸了呢?这本就身子不好,如今还成了瘸子,长宁公主如花似玉的年纪,还要照顾你这样一个病秧子?”
景辞云正想骂回去,燕淮之却已是走到她的身侧,扶住了她。
景辞云有些诧异燕淮之的主动,视线看向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开了眼。
“十哥居然这般生气,不会是因为此前摔断了手,那些妻妾不在意,未好好照料十哥吧?”景辞云不甘示弱。
景稚垚的脸色铁青,此前他被景辞云和景嵘联手推翻,磕断了手。但此事还是因为他先放蛇咬人,后来还被景帝狠狠训斥了一顿。景稚垚因此记恨。
“呵,如今离近冬狩,你可小心别冻死在狩猎场上,或是又被蛇吓哭!”
“你才小心莫被野猪拱死!”
“苍水的那条巨蟒,还在等你!”景稚垚的话一出口,正扶着她的燕淮之,明显察觉到景辞云的身子在颤抖。
“你,你……”景辞云的脸色僵硬,瞬间说不出话来。
人皆有惧怕之物,有轻有重。但是看景辞云的反应,她好像有些闻蛇色变了。
俘获人心的第一步,便是要先从喜恶入手。燕淮之在她的耳旁低声道:“郡主放心,我不怕蛇,我保护你。”
未料到燕淮之会突然这么说,景辞云那僵硬的神色,逐渐好转。
“那……那便全仰仗公主了。”她说完,紧紧提起的心,便也放下了许多。
“十哥,我身子不适,还是请回。”她不愿再与景稚垚多言。
“我又并非是来寻你的。”
“长宁是我的未婚妻了!十哥若不依不饶,我就去告知五姐姐!”
景稚垚一听,脸色骤变。他紧咬着后槽牙,不甘心地离去,燕淮之朝身后侯着的婢女问道:“郡主的药好了吗?”
“应当是好了,奴婢这便去拿来。”婢女转身离去。
“多谢公主关心。”
“毕竟是要共度一生之人,关心你也是应当的。”燕淮之边说着,边扶着景辞云坐下。
景辞云有些讶异,着实未想到燕淮之会这样说。
“昨日的烤全羊很好吃。”燕淮之率先开口。
“啊?公主喜欢就好,下次再带公主去。”没有想到燕淮之会主动提起昨日之事,景辞云还有些未能及时反应。
两句话后,二人之间都有些沉默。
景辞云定睛瞧着桌上刚落下的树叶,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燕淮之神色平静,这眼里似乎没有景辞云似的。只是藏于袖中的手,正在紧握着。
一个因着昨夜之事不知如何面对。一个一心想要让人家动心,还不知该如何去做。
二人皆沉默不语,就算是正午太阳当头,这二人周身都散发着凉意。直到婢女将药端,二人都暗自松了口气。燕淮之顺手拿起,舀了一勺准备喂她。
景辞云连忙拒绝,伸手欲将药拿过:“不劳烦公主了,我自己来。”
燕淮之意料之外的没有答应,景辞云伸出的手有些尴尬收回。
“多……谢。”她张口吃下时,眼神无意瞥到燕淮之,那凤眸正好也瞥向她。
深邃的眼眸毫无波澜,景辞云却是有些羞涩地瞥过视线。
连着喂了几口,景辞云的耳朵已是通红一片。因着不敢抬头,都未看清楚燕淮之的神情。
待药喂完,二人又陷入沉默。
景辞云蹙了蹙眉,平日里与景嵘也不见得这般无话可说。就算不说话这样干坐着,也不会显得多尴尬。
如今与燕淮之,倒是还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景辞云疯狂想着,该如何找一个话头与她聊天?思索许久,她佯装轻快地问道:“公主今夜,也与我同榻吗?”
景辞云说完便后悔了,她都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问出这般轻浮的话来。
她偷瞥了燕淮之,用那茶盏掩饰眼中紧张:“真是失礼。毕竟我们尚未成亲,还是莫要逾矩。虽……同为女子,也不可如此。”
景辞云说完就后悔了,暗骂了一句。说多了……
只是她不知为何,害怕燕淮之会更为提防着自己,会认为她是图谋不轨,想要解释清楚。不料却忘了,这样的事情不好多说。
燕淮之眼底浮现一丝狐疑,她昨夜可并非如此。
见到燕淮之怀疑的神色,景辞云正要再言,燕淮之便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