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戏剧向内坍缩,樊一星一下子回到了那间狭小的地下密室。
“好啦,戏剧也看完了,这下你可算知道你对祂有多重要了吧?用人类的话来说,他可都为了你众叛亲离哦~”
命运的虚影再次靠近樊一星,似乎又贪婪地深嗅了一口他身上纯粹的神相味道。
“刚才小时间说,‘礼尚往来’,也是你教他的吧?既然如此,我请你身临其境看了一场精彩的戏剧,现在也是时候,你来回报我啦~”
樊一星明白接下来命运会从他身上取走谢最的神相,那可是谢最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他怎么能让人夺走?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用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尽管这样的姿势在空中会更没有安全感,可他也别无他法。
他这点反应在神明眼里根本都不够看,命运夙愿即将得偿,心情好得不得了,可以高抬贵手给这个人类留个全尸。
于是祂的白光蔓延开来,纵横的白色丝线铺天盖地,逐渐幻化成了一个茧,一圈一圈将樊一星缠绕在其中。
祂则打了一个不存在的饱腹嗝,等消化完成,时间的权柄就要易主了。
窒息。
氧气被剥夺的窒息感让樊一星失了力,想要通过拳打脚踢破茧却被柔软的茧丝更深地缠缚。
一直以来谢最其实把他保护得都很好,是他辜负了。
如果神陨之后会和人死之后去往同一个地方就好了,樊一星真的很想再见到他。很想很想。
谢最赋予的神相几乎深入他每一处骨髓经脉,命运想要时间的权柄,就不得不将樊一星绞杀全部消化。
消化一个人类对于神明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可过了好一会儿,祂依然能感觉到茧缚之下的“毛毛虫”在抵抗。
时间所剩的神力不多,保护樊一星不受世界内的侵扰不成问题,但要真和处于盛期的祂相比,有点太不够看,根本也撑不了这么久。
命运之神感到自己的“胃”在反刍,很想吐,祂似乎消化不了这个人类。
又或者说,有另外的力量在保护他。
那是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可祂不愿在这时候放弃,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于是祂依旧死死缠缚着樊一星,一时消化不了,祂还可以再耗一会儿,等时间权柄到手,还不是想耗多久耗多久。
但一道温和又肃穆的嗓音惊雷般降临到这个拥挤的地下室:“命运,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命运的茧稍微放松,漏出一条缝,透过这条极细的缝隙,樊一星眼尖地看见书桌上圆日和弦月的纸片亮了。
接着,权杖和幼芽也相继亮了起来。
“哼。”
“这是什么地方,人类世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么?我还从来没见过。”
只一瞬,白光织就的茧丝又密不透风地衔接起来,将樊一星死死捂在里面,藏了起来。
“呦呵,真热闹啊,几位好久不见啊。”
樊一星心知这是机会,即便谢最的其他同僚也绝非善类,但一定不会比他单独落入命运手里更坏了。
他想要张嘴发出点声音呼救,命运的茧丝却见缝插针捅进了他的气管,似乎打算在他的身体内部也扎根,里应外合,加速将他消化掉。
命运还想给另外几个同僚打马虎眼,随便找个借口把这件事揭过去。可没想到,祂刚才将茧丝桶进樊一星体内触犯到了某种保护机制。
祂还来不及感受那是什么,便先体验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那不是人类科技吸尘器的吸,而是一种,触及灵魂深处的虹吸。
神力在源源不断地飞速流失,祂搞不清楚状况,一时间只能主动破茧,樊一星便直直地摔到了地上。
他趴伏在冰凉的地面上,因为方才茧丝的深入和长久的呼吸剥夺,不由得大声呛咳起来,抬头看书桌上的各个物品时,眼珠上还蒙着一层淋漓的水光。
“呀!人类!”创生最先惊呼出声,“命运你也跟时间一样被人类迷惑了?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下来玩人类呀?”
秩序道:“他身上有……时间的神力。”
“哼哼,什么时间的神力,时间已经殁了,很快就是我的神力了。”命运倒是坦然承认了。
“什么?!动作挺快啊。”创生依旧和稀泥,帮着转移重点。
樊一星那一下着实摔得不轻,本着在哪里摔到就在哪里躺下的心态,他准备先听听这些个天神们怎么叙旧,顺便缓缓。
可一道微黄的光却轻轻飘了过来,在他身下托了一把,让他整个人不得不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他听见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神说话:“你好啊。我好像在你身上闻到了,不同于时间的,故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