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娃娃抓住衣服,用力握了握,依旧呆呆地看着樊一星。
“不会吧,连衣服也不会穿……”
樊一星嘴上抱怨,身体上还是别无他法,仔细帮白瓷娃娃套上了衣服。
全程他的注意力都保持着放空,不敢让视线乱瞟,就算这个白痴不一定在意,他也明白非礼勿视的道理。
他手指灵巧地给风衣腰带打了个蝴蝶结,后退一步,认真端详起了自己的杰作。
“我发现你还蛮适合穿风衣的,好看。”
白瓷娃娃跟着重复了一遍:“好看。”
樊一星再次皱眉,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我最多帮你到这儿,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说完,他便错过白瓷娃娃的身体,径自离店出了门。
这样折腾一番,天已经彻底黑了,他懒得回家再开火做饭,便想着去便利店里随便买点面包对付两口。
可他刚拿着挑好的面包到柜台结账,拔高音量叫了好几次,店员却像看不见他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只顾着亲点手上的账。
樊一星又敲了敲收银台,彻底没了耐性,伸手要去夺店员敲得噼里啪啦的计算器。
可他还没得手,却被人提前横腰一拦,硬生生将他往后拖了好几步。
夏季衣服轻薄,他能感觉到卡在自己腰上那条手臂滚烫的温度。
不光烫,还箍得这么紧。
他恼怒地回头,直直对上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
那人单薄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段清晰的字句:“小樊老板是么?别碰他。”
樊一星浑身被虫爬过一样不自在,他僵硬地掰开灰眼睛的手,面色很难看:“你穿着我的衣服,你是刚才那个家伙?眼睛,还有声音,怎么回事?”
“嗯?这个是重点吗?”
这还不是重点吗?!
前后不过几分钟,这个家伙就从衣不蔽体的精神病院在逃病患,摇身一变成了懂穿搭声音苏软的的正常帅哥。
樊一星警惕地和他拉开了距离,满脸:“要么解释,要么滚。”
“好无情。不过我喜欢。”灰眼睛的神经病轻轻扬起嘴角,“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我忙工作忙得有点无聊,想找个人和我玩,刚好挑中了你。”
他说这句话时还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把樊一星恶心得够呛,他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他才没兴趣陪这家伙玩,谁知道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出事了谁负责。
刚走出便利店,他就注意到了门口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徘徊。
他停顿了一下,却被那位中年男子当做救命稻草,望向他的双眼都在发光:“你看见我了?对不对?你看见我了!”
……
幕布外的樊一星手指攥成拳,他当然认识这个男人,他叫李琛,从他开始,自己真正被牵扯进了紊乱的时间洪流。
之后的事情他应当很熟悉了。
可关于那片红叶子跟着自己回家,他又在店门口遇见那位周身白化版谢最的记忆,他脑海里却遍寻不到。
突然间,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谢最曾经透露过,这次已经是他第一百次重开时间线了,所以他没有这个印象很正常。
幕布里的店门口没有那棵参天凤凰木作为锚点,是否可以认为,这就是轮回的第一次、一切的最开始?
樊一星心中隐约信了这种推测,可心底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还是有地方不对劲,不过究竟是哪里呢?
他来不及冥思苦想出答案,因为他在这片纯白空间的长久寂静里,他听见了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从他身后传来,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碎开。
他的耳朵里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脑袋里却出现了另一道声纹的意识,像是高维的投射。
“小老板,很高兴能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