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步子的同时,身后的脚步声骤然消失了。
樊一星有些失望地在原地等了半分钟,才回头望向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层层雨幕与他同行。
再转身的刹那,腰间却袭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几乎是半抱着将他拖进了一旁的狭窄巷子。
他什么都来不及看见,眼睛就被人用手蒙上,伞也在仓促间失手落地,头上却没淋到雨。
空气中只有雨里翻新泥土的腥气,来人身上干净得没有任何味道,樊一星却认出了熟悉的体温。
于是彻底丧失了抵抗,他消极地垂下手,只有嘴唇小幅度开合:“你要把我掐断了。”
闻言,腰间的力道果然一松,但那人的手掌仍是紧紧贴着他的腰身,几乎揽了他半截腰,一寸也不肯移开。
“怎么,你毁容了?不让我看你?”
几秒后,眼睛上的遮罩也被挪走了,取而代之地是滑到他手指间见缝插针与他十指相扣。
樊一星心说谢最倒会判断局势,不然他这只手要是空着,必然马上就会扬起来抽他两个大耳光。
“你没地方去了想进去蹲两天?跟我玩尾随跟踪?警局再走两步就到了,要不我送你?”
这条巷子的位置选得非常巧妙,最近的路灯只能照亮一半的巷道。
樊一星身后和墙壁虚虚地空着一拳距离,人是在亮处,飞翘的发丝,挺秀的鼻子,殷红的嘴唇全部在光线下显露无疑,谢最微微低头甚至能看见他单衣领口处大片白皙的皮肤。
而他本人却隐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浅灰色的眼睛藏匿在一片潮湿的阴影里,仅有呼吸能够突破光影的限制,柔和又不容拒绝地和樊一星纠缠在一起。
要不怎么说氧气是易燃物,只是和樊一星近距离分享着同一片空气,谢最就感觉心底隐隐有火烧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原本抚在樊一星腰间的手忽然上移,捏住了人漂亮的下巴。
然后,他就这这个姿势狠狠地吻了下去,急切又小心翼翼地掠夺着,像是急求安抚,又始终不得章法。
樊一星眼睛都睁大了,心说真是反了天了,不过说他两句,这个姓谢的就要来堵他的嘴,还是用这种方式。
他挣了挣紧扣的手,却没能挣脱,手臂反而被谢最推得更靠后,倒是将他整个人逼得更靠前了。
樊一星也被谢最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点燃了火气。
先是一声不吭在他背后扮演什么跟踪狂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现在又不管不顾扒到他身上吸他的嘴唇。
全程一句话不说,连他问都不给回应,非常之烦人。
在这个静谧的雨夜里,狭窄的巷道中居然兀自生出了两团火苗,只不过起火的原因不一样罢了。
樊一星心一横,暗道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对着谢最的唇咬了下去。
他今天真是累坏了,咬人这下也有些发泄的意味在,所以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理所当然听到了谢最唇边泄出一声痛呼。
“嘶——”
趁他退开的间隙,樊一星急忙低下头,瞄准谢最的喉咙,叼住那附近的皮肉,含糊道:“好好跟我说话,不然我现在就咬断你的气管。”
谢最身体本能地一紧,似乎立刻发起抖来。
樊一星还在洋洋得意自己咬中了对方的命脉,并没留神判断那颤抖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谢最调整了一下呼吸,勉强让自己不那么急躁,一手揽着他的肩背,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再直直往后压。
背后可是墙壁啊!难道姓谢的恼羞成怒要抱着他撞死在坚硬的石壁上吗?!
樊一星一惊,嘴上没控制好力道,一下子就把谢最脖颈出脆弱的皮肤咬出了血。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的同时,背后却迎上一整片柔软,他感觉自己深深地陷进了云朵里,舒服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床上。
不对,这就是他的床吧???!!!
短暂的失重感迫使樊一星的手胡乱在身边抓,居然抓出来了自己换下的睡衣,熟悉的肤感他不可能认错。
“?回我家了?怎么不开灯。”
樊一星仰倒在床上还处在状况外,谢最压着他腰身低头贴近他的脸。
好半晌,才听见一道嘶哑的嗓音在黑暗里响起,这是谢最自见面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小老板,我来和你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