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一星语气怀疑,问:“你说他姓什么?”
年轻警察摸了摸脑袋:“姓‘钟’啊,敲钟的钟,是不是还蛮少见的?”
“不少见。”
樊一星说这话时声音里几乎带了一点儿凉薄的笑。
这姓氏的人他最近接触得太多了,一点儿也不少见。
彩虹潮男钟先生的舅舅,十多年前,可不是个小警察么。
虽然并不是相同的姓氏就一定有关联,但命运之神穿针引线,总会将这些人引到他身边来的,不是吗?
他之前在潆海苦守的钟警官,原来他十多年前就见过了。
“介意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钟警官在做什么么?”
“呃……当然不介意,不过你确定你没问题?不需要休息一下什么的?”
年轻警察看向樊一星的眼神充满了担忧,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带着这个刚受了不少刺激的小孩儿在警局里东奔西跑。
樊一星眼也不眨,面无表情就开始扯皮:“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会很害怕。”
年轻警察:“!”
他就知道!刚受了创世的小朋友还是需要他的!
“好,那你跟我一块儿去。”
元清夷目睹了全过程,一脸活见鬼。
这样示弱的话,樊一星从未对他们说过!
“走吧。”樊一星双手插在口袋里,经过她时这样说。
她离开潆海太早,对“钟警官”的事一概不知,其实并不太明白为什么樊一星突然对一陌生警察这么感兴趣,不过是出于信任下意识相信他。
她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警局,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既陌生又熟悉。
眼见为实,肉眼看到了,才知道有的东西影视作品里根本不便拍出来。
比如空荡走廊上滴溅状血迹连成的长长血线。
但这真的是警局里应该出现的东西……吗?
点点点触目惊心的殷红从尽头延伸到三人脚下,如同雪地上开出的红梅。
年轻警察停下了步子。
“这是怎么回事?”
他半蹲下身仔细端详血迹。
在这条长而深的走廊两侧,是各种各样的办公间,血迹却从走廊尽头长出来,又在他们脚下消失无踪。
樊一星回头望向身后空旷的走廊,忽然从脚底漫上一种冷。
他不知道那种穿透心脏的寒凉意味着什么,不详的预感却从心底缓缓升起。
“也许是时间线又错层流动了。”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元清夷耳语道。
元清夷认可地点点头。
想象一下吧,不久之前,有人拿着某样向下淌血的东西,经过了这条长长的走廊,走到中途,却猝然人间蒸发,连带着血迹也戛然而止。
如同都市玄幻小说的开场白……
年轻警察倏然站起身,挥舞双臂挡在樊一星眼前,尴尬道:“我们还是先不要去前面了,路好像有点脏,哈哈。”
樊一星:“……我看见了,血。”
“哈哈,你看错了。”
樊一星:……
年轻警察很是苦恼道:“唉,我真是不该带你过来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同事弄的,估计是物证袋漏了吧?小孩子根本就不应该接触这些东西啊!”
樊一星心说小时候的我确实没看到这个场景,看到这个场景的我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你不用愧疚。
记忆里的十二年前,他确实是和年轻警察一起尬聊等了一会儿,不过钟警官很快就回来了,根本不是现在这样一去不返。
“那是谁的血?”他问。
“我也还不清楚呢,不过我估计,应该是证物科的同事毛手毛脚落下的。”
“证物科?我能去看看吗?”
“这个……”
这小朋友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啊!
出于安抚创伤儿童的考量,现在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不该拒绝他,最好是百依百顺,可证物科毕竟涉及到诸多案件的保密信息。
“我只想看看我父母车祸的现场情况,这样可以吗?”
“呃……”
年轻警察还在犹豫,樊一星立刻垂下脑袋,肩膀也跟着微微耸动,控制不住颤抖的呼吸声绞得人心痛,看起来像是要哭晕过去了一样。
“好吧,既然是受害者家属提出要求查看现场物证,程序上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之后要记得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