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吗?”谢最潮湿低哑的声音将樊一星飘散的思绪拉回现实。
“走。”
四个人紧赶慢赶,到地方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隔着很远就听见有人在叫他们:“程豫!程豫!看这儿!专门给你们留的位置看烟花!”
“谢了。”程豫带着许悦挤到中间,拍了拍那位替自己占位置的同学肩膀。
“小事儿~记得请我吃饭啊~”同学冲他挤眉弄眼,手还在下方偷偷摸摸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程豫哭笑不得地挥挥手,同学走后,这块中央的绝佳观赏点就只剩下他和许悦二人。
许悦不再小鸟般叽叽喳喳个不停,逐渐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幽远的夜空,等待绚烂烟花带来极佳的视觉盛宴。
程豫握着他的手,一同望向深邃的墨蓝色天幕,眼底映出远方潆海的摇晃波光。
谢樊二人在樊一星的强烈抗议下,并没有跟着他俩去挤人堆,反而挑了个最偏远的位置,离最近的人群还隔了好几米。
樊一星极强的同理心在多次训斥谢最作壁上观的漠然态度时就可见一斑,但他始终无法共情为什么人们喜欢前赴后继地扎群抱团。
“明明是同一片天空,我们在这儿看到的,和他们在那儿看到的,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喃喃出声,像是在问谢最,又像是在问自己。
“唔,严格意义上来说,近大远小,他们在那儿看到的烟花视觉冲击性更强。”
谢最没忍住呼噜了一把樊一星的脑袋,被套上“狗绳”的是他,他却在某些方面更有“主人”的特质。
“小老板,手借我一用。”谢最牵起他的手,手心朝上,平摊在两人之间。
“?又是皇帝的把戏?”樊一星满头问号。
谢最笑了起来,与此同时,和手掌垂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异样的扭动,像游戏里的故障显示。
下一秒,一簇小小的烟火从樊一星手心升起。
明亮的光芒拖着爆破的尾音飞到樊一星眼前,突然噼里啪啦炸开,金橘色花朵层层绽放,似孔雀开屏,万紫千红顷刻挥洒。
明黄色的光芒照亮了谢最近在咫尺的眉眼,为他素来苍白的面庞增添了些许人间有味的暖意。
樊一星忍不住想——
漫天华彩,尽数藏纳于他一掌之间了。
这样的视觉冲击,比仰头眺望苍穹,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最笑吟吟道:“感觉到差别了吗?”
“好像很热。”
烟花燃烧瞬时释放的热量相当灼人,换作平时,樊一星早就忍不住要甩开手冷却冷却,可现在,即便脸颊都被烫得泛红,他也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烟花。
确实是个漂亮的奇迹。
彩线节的公共烟花升空时,谢樊二人这边的私人烟花早已落下帷幕。
两人索性懒得抬头脖子酸,就近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着聊天。
哦,干净的地儿是指——谢最坐在地上,樊一星坐在他腿上。
虽然谢最也委婉表示过这样坐不太好,并且愿意慷慨地献上自己的外套让樊一星垫着坐地上,可被樊一星以不想照顾感冒的他为由,一口回绝了。
是以两人现在就像俄罗斯方块里的“L”一样,相对着叠坐在一起。
“你怎么做到的?我说,烟花。”樊一星握了握掌心的余温,眼前还是能浮现出银花乍现的梦幻场景。
谢最难得表现得不在服务区,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抵抗什么,居然没听见樊一星叫他。
“姓谢的?”
“嘶——小老板,你是不是有点施虐倾向?”谢最收回被樊一星狠狠咬了一口的手,手背上赫然印着一排整齐的牙印。
樊一星非但没有羞赧之意,还十分理直气壮:“我在测试你的神经反应是否正常,看来还能听见我说话。”
谢最气笑了,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双臂慢慢环上樊一星的腰,声音里也弥漫上了危险的味道:“小老板,你再招我的话,就不只是神经反应正常了,生理反应也要正常了。”
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的樊一星立刻凝滞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磕巴道:“我、我以为你的身体不能按照正常人类来评定。”
谢最弯了弯眼睛:“关于这个问题,我这边可以志愿给你提供一次亲身体验的机会。小老板,你看怎么样?”
樊一星脸憋得微微发红了,好像没喝酒也醉了:“谢谢,不是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