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谢哥,他怎么这么嚣张,要不咱再加点儿?怎么说也得把樊樊给捞出来啊。”卜忆努力鼓动谢最道。
“不用,我们稍后去找他。”谢最沉沉地望着那人,盯着他通话中的手机若有所思。在卜忆没注意到的地方,他腕上的手表飞快地闪过一圈流光。
“电话那头的Y老板大气,恭喜Y老板再次将珍贵的拍品收入囊中!”
台上拍卖师已经落槌定音,樊一星和笼子也一并被工作人员抬走。
那位为Y老板代理拍卖的男人也要就势离开会场,谢最扯了扯还坐在原位心有不甘的卜忆:“这边走。”
*
樊一星感觉自己有一点死了。
大概就是上一秒还在勤勤恳恳地扮演打工人,被神秘老板吓得不轻,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蒙眼缚手被关进金属笼子里,周围还有一堆人忙前忙后捯饬他。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能够意识到自己又被牵扯着回到了过去,但问题在于,这具体是什么时候?他现在又到底是在哪?他印象里自己可没有在任何一个时期给别人授权过肆意摆弄自己的许可。
还有谢最和卜忆,他们俩和自己分开了吗?
上一次回到z115年,至少谢最还在他身边,再怎么无厘头还有个伴儿呢,现在才是真的孤家寡人无依无靠。
他用力想要挣开自己手腕处的约束,却只是徒劳地把自己手腕勒得生疼。
也许那些忙着“装饰”他的人终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他听见有人对他说:“省点儿力气吧,我相信你要是听话点儿,接下来会好受很多。”
樊一星最开始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想开口质问却被嘴里的领带限制,只能发出“唔唔”的混杂声响,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果不其然,面前那人只是一声嗤笑,随后他便感觉到一个细细的、凉凉的东西贴到了自己皮肤上,面前的人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法将其缠满自己的上身。
他一动,带着细链上的铃铛同时撞击出清越的铃音,那人听到后便将细链末端一紧,令他那些被缠绕的皮肤又痒又痛。
这年头手表维修师傅真难做,樊一星幽怨地在心底叹气。他现在几乎完全丧失了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的行为能力,只能寄希望于卜忆和谢最能早点找到他。
等到失重感和颠簸感告诉他自己正被抬着移动时,樊一星已经完全消化完恐惧、担心这一系列情绪了。
他冷静地分析着,这一切或许和他在长宁山苑里修表的那位客人有关。
那个女孩儿如果不是表演型人格,恐怕就是有一些精神分裂的症状,他当时没来得及确认,也许此次时空之旅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然而在听到台下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时,樊一星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还是平静得太早了。
他自诩普普通通的小本技术人员一个,怎么在拍卖师嘴里就成了“漂亮的青年”?而且没听错的话,台下那些人是在为了他疯狂加价吗?
老天,他一个普通人,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钱,怎么他们加起价格来毫不手软,好想知道这些人的钱是从哪搞的啊……
胡思乱想之中,他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松风吹开云翳。
是谢最。原来他也在这里。
还好他也在这里。
有靠山撑腰就是不一样,樊一星再度平静下来。
不过遗憾的是,这个姓谢的靠山不够硬,怎么还有更硬的人。
听着竞拍师提到“Y老板”,樊一星脑中骤然浮现出那张海阔天空的风景照头像和那个别墅里孤僻怪异的小女孩。
Y老板在消息里说,自己在年初的某场拍卖会里得到了表,看来现在他正身处z130年年初。
倒是和真实时间隔得不远。这短短八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足以让那个小姑娘神经错乱还萌生出强烈的回到过去的意愿呢。
等到整场拍卖会结束,樊一星被从笼子里带出来,送上了Y老板派来的车。
他有点儿想不明白,有幸得到苍天垂怜回到过去的人难道不应该如李琛一般致力于解决影响自己人生的重大问题吗?这个小姑娘怎么还有雅兴找上他?
在樊一星暗中不懈努力之下,手腕上捆缚他良久的红色绸缎终于一松。
尽管双手早已被勒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他也并不在意。
三下五除二摘下蒙眼的丝带和嘴里塞得自己十分难受的领带,樊一星以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动作幅度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
前排的司机刚扣好安全带,对后排的一切毫无所觉。
下一秒,司机便感觉喉间一紧。
他难以置信地从后视镜看去,只见樊一星翘着嘴角,用一种从电影里的究极大反派那学来的邪笑威胁道:
“别乱动,我受到惊吓的话下手会很重。现在,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