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没由来的差极了,不知不觉走到了府上一处偏僻院子。
有两个小丫鬟在里面打扫。
周明绪记得这个院子府上一直不曾住人,他正想走近询问,就听见她们的悄悄话:
“你说这里她还回来住吗?”
“老爷说留着,以防万一。”
小丫鬟顿了会,忍不住道:“那位大人,他为何要顶着我们公子的身份,与郦小姐结婚?”
周明绪神色微愣,定住脚步。
大丫鬟拧了小丫鬟一把胳膊肉,“你可不要在外面提这件事,还能是为什么,那人,指定是不正常的。再说,这是老爷都同意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来问为什么!只是可怜了那个郦小姐,她至今都以为嫁的是婚书上的如意郎君。”
周明绪心头一震,几乎是逃着出了西厢小院,此刻他心里的疑问比丫鬟们更甚。
她们说,郦遥不知道她自己所嫁是何人,因为她看不见,因为他们都在骗她。
他一路脚步未停穿过廊庭,来到父亲的书房,破门而进。
周正德被他不打招呼的举动吓一跳,见到儿子气喘吁吁,脸色难看,起身问道:“绪儿,你怎么来了?”
周明绪张了张口,喉咙里竟一时失声。
周正德眨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等着儿子开口。
“郦遥......所嫁是何人?”周明绪脸上一涨,憋了许久才开口。
听到儿子的质问,周正德身子一顿,显然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问关于郦遥的事情。
他坐回座位,语气中闪过一丝踌躇,“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五城司的领头,巡察御史,陈珖年。”
听到父亲的回答,周明绪心里闷着一股气,走近两步,又问:“她知道她嫁的是谁吗?”
周正德没再说话了,他顿了几秒,疑道:“绪儿,你是不是听府上谁说了些什么?”
“父亲,回答我。”见父亲避开话题,周明绪心里一沉。
周正德瞧着儿子那张严肃的脸,笑着,企图将气氛化得轻松些,“绪儿你这话说的,她自己的夫婿,她能不知道是何人吗?那日摆宴做戏,只是因为遥儿这丫头,双亲亡故,将这里当做了娘家人而已,绪儿别误会了。”
周明绪轻吸口气,盯着父亲的笑脸,“那为何那陈珖年要顶着我的名字,与她大婚,与她朝夕相处?”
周正德彻底回答不上来,摆弄起桌上的书,心虚问:“绪儿,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何故操心那些事情。”
听到这,周明绪更生气了,他有些气愤地走近父亲:“他拿着我、我的名字同人成亲,还让我别管?父亲,在京城他难道还能只手遮天,你身为侯爷,就这般惧怕他?”
“......他确实能只手遮天。”
周正德摸摸鼻子,对儿子尬笑道:“儿啊,爹这个侯爷头衔空有虚名你不是不知道,他如今掌管整个京城商贸关口,又拿了爹的把柄,能不听人家的吗?”
说着,他起身,安抚儿子,将他哄坐在自己那张椅上,“此人为所欲为,心思难琢,着实变态。但,爹保证,他只是暂时拿你的名字,在他陈府那一亩之地用用罢了,并不耽误你日后娶妻,外人也都不知情,你放心。”
“我......!”周明绪站起来争论,被父亲又按回去。
周正德何时见自家儿子这般生气过,忽然眯眼,指着他,小了声音:“儿,你......该不会喜欢郦遥那丫头吧?”
周明绪张了张嘴,脸色瞬间憋红几分。
周正德震惊几步,“不能啊,绪儿你这般挑剔的眼光,能看上郦遥那丫头?你不是小时候嚷嚷着要找个漂亮姑娘吗?小时候都没看上,这会儿就、就看上了?”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什么,周明绪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扫开父亲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不喜欢她!”
周正德一头雾水地看向门口,拧起眉。
这么多年,儿子都没有提过这桩婚事,眼下,不能真喜欢上了吧?
绪儿和郦遥之间,也没有见过面啊......
年轻人的喜欢,怎么都这么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