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哈利又一次从伏地魔手底下逃脱了。

两次了——伏地魔两次都没能杀死哈利。

食死徒们开始动摇，那些曾经对黑魔王顶礼膜拜、战战兢兢的人，开始怀疑、开始恐惧、开始逃跑。

食死徒大军溃散，许多人趁着夜色消失不见。只剩下贝拉特里克斯带领那帮最疯狂的死忠，对城堡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混乱中，小天狼星看到卢平和唐克斯并肩作战，魔杖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金斯莱就在他们不远处，三个人联手抵挡着涌上来的食死徒。

直到纳威从分院帽里抽出格兰芬多宝剑，一剑斩下了伏地魔的宠物蛇——纳吉尼的头颅。

那条巨大的蛇重重摔在地上，血溅石板，化作黑烟。

最后一个魂器，毁了。

七个魂器，全部毁灭。

伏地魔完了。

卢平回头，朝小天狼星喊：“这边快结束了！你赶快去图书馆！”

---

小天狼星朝图书馆跑，一路上躲过各种黑暗生物的袭击。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地面到处是裂缝和坑洞，他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身上的伤在流血，手臂上、肩膀上、腰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也不在乎。周围的危险像潮水一样涌来，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得见前方那片坍塌的废墟。

他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了图书馆。

墙壁碎成了石块，书架被压在废墟下面，散落的书页在风中翻飞，像一群找不到归处的鸟。

他冲进废墟。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他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有激动，有恐惧，两种情绪绞在一起，把他的胸腔拧得生疼。

图书馆坍塌的时候，很多学生都在往外跑。管理员平斯夫人站在废墟边上，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天狼星逆着人群往里冲。到处都是碎石，他不知道莫提斯在哪里，只知道她一定在——她一定在这里。

终于，平斯夫人喊了一声：“这里有人！快来帮忙！”

小天狼星冲过去，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从碎石缝里伸出来，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嵌着灰尘和血迹。

他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不敢用魔法，怕伤到埋在废墟下面的人。他跪下来，徒手搬开那些石头——一块，又一块。碎石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糊在石头上，他感觉不到疼。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跑来帮忙，他们一起搬开了最大的那块石板。

然后他看到了莫提斯。

她被埋在废墟下面，身体蜷缩着，像一片被揉皱的落叶。她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时间转换器，金色的沙漏在阳光下微微闪光。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小天狼星把她轻轻抱起来。

他不知道她身上有多少处伤，只知道她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他小心翼翼地搂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怕弄疼了她，怕碰碎了什么。

他把脸贴在她的脸上，滚烫的眼泪滑落下来，滴在她的眉间，沿着她的鼻梁缓缓流下。

“莫提斯……”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鬓，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就在这时，城堡里传来一阵欢呼。

所有人都在庆祝。

尽管这场大战死了那么多人，尽管从今以后全校师生都能看见夜骐了，尽管那些失去的人再也回不来——

他们还是胜利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座城堡。可小天狼星什么都听不见。他跪在废墟里，抱着怀里的人，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像一座终于坍塌的雕像。

他等了那么多年。他从阿兹卡班的黑暗中活下来，从摄魂怪的吻下逃出来，从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撑过来……

银戒指在他手指上微微发亮，在阳光下安静地闪着光。

戒圈内侧那两个字，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