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前。
监控室。
上百块屏幕像碎裂的镜面,映照着校园里每一处生死。文思涌死死盯着其中一块——林轲蜷缩在玛丽女士雕像的石墩后,子弹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她连头都抬不起来,生死一线。
云自舒就在化学实验楼的一楼,袖手旁观。
文思涌攥紧了对讲机,指节泛白。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看着子弹越来越密,看着玩家越逼越近,看着林轲的肩头已经被血浸透。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屏幕里一道身影骤然冲了出去。冷凝踩着平衡车,像一支离弦的箭,穿过枪林弹雨,一把拽起林轲,把她拖出了火力网。
太好了!
文思涌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的视线扫过所有屏幕,综合分析着战况。
原本在一楼指挥的云自舒,独自走上实验楼四楼。
四楼在监控区域内空无一人,云自舒为什么要去四楼。
文思涌注意力集中在云自舒这边。云自舒领着3个人从四楼一间教室出来,其中一个人穿着保安的衣服。
是他们。
他们就是林轲要找的标记者。
她抓起对讲机,声音压不住地发颤:“林轲,我发现标记者了!就在实验楼四楼,其中一个穿保安服,和云自舒在一起!”
她太兴奋了,兴奋到忘了加密。
监控画面里,那个穿保安服的人脚步一顿。他从胸口取下对讲机,四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阴沉地望向监控探头——仿佛透过屏幕,直接钉在了文思涌身上。
文思涌攥着对讲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很快,她看到三个玩家拎着武器,从不同方向朝监控室逼近。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时间逃跑,但是她并不准备跑。
她已经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她必须要把这个重要的情报传递给林轲。
她死死盯着那四个人的动向,把他们的位置、方向、特征,一条一条加密成代码,反复发给林轲。
可是林轲并没有回应她。
文思涌急得团团转,“林轲,拜托了,快把对讲机打开吧!求求你了!”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模糊了视线。她缩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代码。那三个玩家的离监控室越来越近。
文思涌看到云自舒带着三个玩家离开了化学实验楼,结合他们走的方向,推断出应该是去图书馆。
她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她掏出手机,录下最后一条信息。然后把对讲机和手机裹进监控室的棉被里,塞进柜子最深处。
刚盖上柜门。
一颗子弹穿过了她的胸口。
她整个人被冲击力撞得贴在墙上,又滑落下去。紧接着,更多的子弹倾泻进来,像一场无声的暴雨。她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屏幕——屏幕里,云自舒一行人正朝图书馆走去。
方向没错。
她的信息没有错。
视线彻底暗下去,她闭上了眼睛。
“7890 6578 8906 4532 7880 2347 1489 0765 4274收到,请回答。”
冷凝打开对讲机,里面直接传来文思涌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杂音,但却十分清晰。
“太好了,文思涌,你还活着!”冷凝兴奋喊,“我和林轲现在就过去,你自己注意安全。”
“7890 6578 8906 4532 7880 2347 1489 0765 4274收到,请回答。”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调,像一条被设置了循环播放的录音。
“文思涌,你怎么了,我们收到了,不用再重复了。”
没有回应。只有那串代码,一遍,又一遍。
冷凝困惑不解地看向林轲。
林轲呼吸凝滞一瞬,抬起满是鲜血的手,示意冷凝把对讲机给她。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冷凝把对讲机递给她,“她怎么变得这么奇怪,也不和我说话,反反复复重复这句话。”
林轲喉咙滚动,空咽了下把对讲机举到苍白的唇边,声音沙哑,“收到。林轲,收到。”
说完,她直接关掉对讲机,对冷凝说,“我们去图书馆。”
“文思涌到底怎么了?”冷凝终于意识到不对。
“如果……如果我没猜错,她已经死了。这串代码是她的遗言。”
冷凝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刚刚经历过文思涌惨死的悲痛,又在见到林轲时重燃希望,现在又被这个消息击穿——大悲大喜,起起落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抛来抛去。
林轲刚要开口,冷凝却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茫然和悲戚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坚毅。
“走。去图书馆。”她拉住林轲的手,站起来。
“你没事吧?”林轲问。
“没事。”冷凝眼窝里涌出一串串泪花,咬紧牙根说,“她不会白死的,我们一定可以完成她的交代。”
“你的脚——”
“打了麻药,不疼了。”冷凝踩上平衡车,把林轲拉上来。
林轲再次对这个大小姐刮目相看,她已经准备好在她崩溃大哭的时候给她两巴掌了。
“云自舒是最大的boss。”林轲从后背出冷凝的键盘,“你的键盘帮了大忙,真的能防弹。”
冷凝破涕为笑,声音还是颤的,“我就说吧,一点不骗你,不是炫富。要是……”她说到这里顿了下,“要是这次我们能活下来,我也给你整一把。对了,文思涌让我们去图书馆方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