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进千里!
宫执登时两眼一亮,怪自己只看见眼前,忙喜道:“对对……有理!!大师,我听您的!”
寂遥微微一笑,事情俱已交待完,起身离开。慕留歌亦是起身相送,宫执眼巴巴地坐在榻上目送两人离去,心中无数次回想起大师的话——
雪蔚玉兰灵脉,修为日进千里……
他的手指抓紧被子,心中腾然升起一股喜悦。
当真是绝处逢生,天降富贵!雪蔚玉兰,与千叶白莲相同,俱是十分稀有的灵脉,拥有不可限量的潜力。天无绝人之路,未曾想自己摸爬滚打一遭,还是有机会重新登上修行之途!
这股喜悦一直持续到了晚间。
日渐西沉,黑夜降临。
宫执还不能下床,便在榻上支了个桌板,捧着脸坐在桌前,正在出神——
慕留歌将饭食大碗小碗放在桌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美成这样。”
宫执总算回神,目光中是难掩的喜气,“留歌,你听见大师说的了么?他说我体内有两条灵脉,可以共存……”
“听到了。”慕留歌道。
“如此看来,我很快就会有二花修为,到时候变脸成功,我就能彻底与过去告别了——留歌,多谢你一直以来帮我,又是找大师医治我的病,又是帮我渡灵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宫执眼睛亮晶晶的,罕见地别扭道:“之前我总以为你要捉弄我,看我的笑话,所以对你心怀成见,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过你放心!我那日说的承诺全都作数,找到真凶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不但不会离开,以后我要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只管提要求,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留歌悠然做派,煞风景道:“先养好伤再说别的吧,大师兄,就你卖艺赚的那仨瓜俩枣,还是自己攒着为好。”
“……”
宫执心里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感动,荡然无存。
“你去哪里?不一起吃么?”宫执端着碗,扬声问到。
慕留歌推开门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出去转转。”
说出去,还真出去了,木门合上。
宫执夹了一片菜,病人的饭,清淡得堪比白水。他没什么胃口,看了眼窗外婆娑的树影,发了会儿呆。
一个人吃饭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找慕留歌聊会天。
宫执这样想着,从榻上强撑着起身。他多是灵脉受损的内伤,体表没什么伤口,只要慢些行动,便没什么大事。
晚风微冷,一轮弯月挂在天上,群星黯淡。
宫执裹紧身上的衣服,一步一步慢慢在院子里挪动。走了半天,连自己的院子都没走出去……看了眼四周,层层围叠的院墙,他心里顿时有些后悔——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半途而废非他一贯作风,宫执选择该变通时就变通,于是他选择清了清嗓子——
“慕留歌!!!”
一声惊醒院中树木上沉睡的飞鸟,哗哗扑棱翅膀飞上了天。
“留歌——慕留——”宫执喊道。
“咳咳。”
头顶传来一声轻咳。宫执抬头看去,原来慕留歌并没有走远,正仰躺在自己卧房的屋顶,枕着手臂,另一只手摇着酒盏,对月独酌。树丛在月色下,呈现浓墨般的剪影。
“留歌!”
慕留歌向下望去,檐下是那人扬起来的小脸,冲他笑了一下。
宫执身上穿着一层单薄白衣,缠着绷带,一瘸一拐扶着墙走来,“劳驾,能不能帮我一下!”
慕留歌飞身下去,揽住那人的腰,将他一并带到了屋顶上。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嘶,真冷。阿嚏——”宫执一边说完一边打了个喷嚏。
慕留歌将自己的外袍脱下了,搭在宫执肩上:“冷你还出来?”
“多谢。”宫执道:“我在房里待了一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太无聊了……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他拿起慕留歌手边的酒盏,饮了一口,随即辣的伸出舌头:“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慕留歌将酒盏抢过,里面已然一滴不剩,几分好笑道:“本来就不是给你喝的。你伤没好全,不能饮酒。”
宫执:“切,我还不稀罕呢。”
两人一时无话,沉默了半晌。
头顶的阴云驱散,月亮愈发明亮,背后的星辰也熠熠生辉。
慕留歌将新添的酒饮下,打破宁静:“你在想什么?”
宫执蜷起身子,下巴搁在腿上,老实道:“在想叶归遥。”
慕留歌:“……如此良辰美景,你想他做什么?”
宫执抬头道:“想他为什么会把玉兰脉赐给我。我想了一下午,还是没想明白。留歌,你最聪明,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
慕留歌掀起眼皮,懒散道:“我没有在万仙盟生活过,也不认识叶归遥。他既然能将灵脉送给你,将法阵的解法也告诉你,已然将你视为最亲近的人,你都琢磨不明白的话,我又怎么能分析得清?”
宫执想了想:“也对。”
接着又抱着膝发呆去了。
慕留歌又饮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