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恙出院时，颈后的纱布还没拆。

伤口在衣领下隐隐发烫，像有一团火没灭干净，时不时地灼一下。医生嘱咐他再住一周，他没听。止痛药也没拿。

他驱车到墨寻家楼下，熄了火，靠在驾驶座里。

喘气的时候，颈后的牵拉感一抽一抽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撕。他抬手想按一按，碰到纱布又缩回来——不能碰，碰了更疼。

他索性不动了，就这么坐着。

不到二十分钟，墨寻从街角转过来。

西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起一截，手里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塑料袋——青椒冒出一个角，芹菜叶子支棱在外面。应该是下班后顺路拐进去的。

步子很轻，肩背舒展，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都养回来了。

裴恙的目光隔着车窗追过去。没有开窗，没有动，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