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渐渐恢复了焦距。看他的时候,不再是温顺的依赖,不再是本能的靠近。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墨寻知道了。
他知道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那支淡蓝色的试剂是什么。知道了后颈的刺痛从何而来。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在某个怀抱里像一只被驯服的动物那样安静。
屈辱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翻搅着,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觉得恶心。恶心自己。
恶心那几天的“温顺。”恶心那些不自觉的靠近。恶心那个“他是我爱的人”的幻觉。
他一个人回到修复室。
那间堆满书籍和资料的小房间。他坐在桌前,盯着那卷残缺的竹简——“天枢·零零壹。”
那是他用日日夜夜换回来的东西。是他信仰的证明。
他盯着它。盯了很久。
一个念头从心底浮起来,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说出来——
“你们用我的身体,制造枷锁。”
“那我就用我守护的真相,制造钥匙。”
日子还在继续。
两个人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墨寻没有撕破脸,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他安静地吃药,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待在自己的空间里。
裴恙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他早出晚归,偶尔目光相遇,会先移开。
一个在等配型结果。
一个在等自己攒够力气。
一个要用自己的腺体,换对方的完整。
一个要用自己的方式,为所有人打开那道被关上的门。
赎罪和反抗。
都在沉默中进行。